男孩用袖口抹了抹眼泪,想要说什么却打了个嗝,他看起来更加伤心了,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为什么要哭?良心发现自己活着更能创造价值?发现老公死后账单需要他自己签字了?糟糕的想法在脑中不断旋转,叙瑞恩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他那张哭得惨兮兮的脸,生怕自己又心软。
反正他这次一定要生气了,生一个要莫惊木说一百遍“我爱你”才会原谅的气。
叙瑞恩摸了摸口袋,没有找到纸巾,手指动了动,硬生生按捺下给莫惊木擦眼泪的冲动,故作冷淡:“你很希望我死?”
那颗脑袋更低了,打着嗝说希望的。
“有时候可以撒善意的谎。”
莫惊木扁了扁嘴,一说话就打嗝一说话就打嗝,一边干着急一边生闷气,忙得不行。
老公没给他擦眼泪。
莫惊木委委屈屈地用自己的手擦眼泪,手擦得湿漉漉黏糊糊,举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叙瑞恩默默把手臂伸过去给他当擦手布。
“我以为,嗝,以为,嗝,我以为,嗝,我以为我,嗝”莫惊木眼里迅速盛起泪水。
“呼吸。”叙瑞恩提醒。
莫惊木带着肿泡眼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就差把“你快来哄我”写在脸上了。
叙瑞恩心一软,差点缴械投降就此结束这场“声讨”。
“你解释清楚,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可以和你离婚。”结婚证放哪里了来着?总之藏好了就行。
“我,嗝,嗝,我”
莫惊木一着急又说不出话了,拍着胸口给自己顺了口气,委委屈屈想用湿哒哒的手去拉叙瑞恩的手臂。
叙瑞恩没有动,但也没有躲开,任由莫惊木抓住他的手臂擤鼻涕。
“老公”
都这么喊他了,原谅他也不是不可以。叙瑞恩深沉地想。
“先把气喘匀。”叙瑞恩摆出一副谈判时面无表情的唬人气势,“我等你解释。”
言下之意是你要是解释不出我满意的答案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莫惊木吭哧吭哧用堵住的鼻子呼吸,又要擤鼻涕又要擦眼泪,叙瑞恩把手工定制外套脱下来当鼻涕纸,看着他断断续续哭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停下来,抬头又要哭一会儿,不知觉间男孩已经挪到了自己怀里。
叙瑞恩非常严肃地在生气,依旧没有主动给他擦眼泪。
“老公”莫惊木总算把气喘匀了些,但说话还是断断续续的,“我喜欢你的”
男孩眼睛红红鼻子红红,叙瑞恩到底不忍心,克制地用指腹帮他揩眼泪。
房间里不再是令人烦躁的安静,他听到两颗心脏咚咚地跳着,还有莫惊木呼吸不畅的吸气声,用嘴吐气时带出来的微弱的叹息声,热气绸缎般吐在他的颈窝,心里空缺的部分似乎在一点点长回来。
或许莫惊木真的是爱他的,只是没那么爱,或者自己没有察觉到他很爱他。
叙瑞恩给莫惊木找好了理由。
爱不对等没关系,哪怕莫惊木对他仅仅只是喜欢都没关系,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只要自己在莫惊木心里占了一点点位置就可以。
男孩把脸紧紧贴着他的颈窝,过了会儿又把脸转了过来,尖尖的鼻尖戳着叙瑞恩的大动脉,他抚了抚莫惊木瘦削的脊背,顺着突起的脊椎轻轻地摸,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老公你是不是生气了呀?”莫惊木偷偷抬起脸觑叙瑞恩的脸色,见他脸色没那么难看了才小小声说。
叙瑞恩想也不想地否认:“没有。”
谁承想莫惊木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一听对方不生气了,莫惊木当即决定生一个更大的气:“那你不来哄我!”
“”
眼看着老婆要发脾气,拧巴的叙瑞恩不得不承认:“刚刚是有点生气。”
“为什么?”
男孩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下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湿漉漉的。
“我是吸血鬼,死不了的。”
他很想再说点什么,可是嘴张了合,他想不到自己还能说什么,要解释的东西太多了,想知道的东西也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