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脸,让冰凉的雨点落在脸上,试图刺激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眼睛是有点酸涩了,但距离“默默垂泪”那种持续的、珍珠般的泪滴滚落,还差得远。她甚至能分神去思考,如果真哭了,眼泪是温热的,流过被雨打湿的冰冷脸颊,温差应该很明显……
就在她跟自己的泪腺较劲,觉得这个“意境”实施起来难度颇高、并且开始显得有点傻的时候——
家门开了。
没有声音。
暖黄的光晕从门内流淌出来,切割开门外湿冷的黑暗。兰熙披着一件薄外套,站在门口。他没有打伞,只是微微侧着头,灰眸准确地对准了她站立的方向。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她在这里,知道她在做什么。
“玩够了吗?”他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比雨丝要温润得多,“淋湿了会感冒。进来。”
“我不会感冒的。”
乐正说。
“我不会感冒的。”
乐正站在雨里,抱着那袋已经有些潮了的零食,背挺得笔直,语气是她惯常的陈述事实般的笃定。
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滴落。
兰熙在门口的光晕里,微微偏了下头,灰眸空茫地对着她的方向。
他没反驳她那句“不会感冒”,只是平静地说:“湿衣服穿着不舒服。进来。”
这句话没什么可反驳的。湿透的织物黏在皮肤上,确实不舒服。乐正抱着零食,踩着被雨水打湿的路面,几步走到屋檐下,进了门。
暖意立刻包裹上来,混合着屋子里熟悉的气息,将门外的湿冷隔绝。她站在门廊里,脚下很快积了一小滩水渍。
兰熙关上门,将雨声彻底关在外面。他没立刻走开,而是转身,面朝着她,伸出手。
“零食给我。你站着别动。”
乐正把袋子递过去。兰熙接得很稳,转身将袋子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然后他又转回来,问:“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乐正愣了一下。她可以自己脱,这没什么。但兰熙的手已经搭在了她常服外套的第一颗纽扣上,指尖因为刚刚接触过外面微凉的空气而有些凉,隔着湿透的布料,触感却很清晰。
“你脱吧。”她听见自己说。
这还是乐正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被别人脱衣服。她想自己小时候一定被双亲和保育员换过很多次衣服,但等到四五岁的时候,就再也没有过。
兰熙没再说话。他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了她外套的纽扣,一颗,两颗,从领口到下摆。动作不紧不慢,甚至称得上细致,偶尔指尖会不小心蹭到她颈侧或锁骨下方的皮肤,带来一点微妙的触感。
外套被剥下来,里面的衬衫也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兰熙的手移到了她的衬衫领口。乐正下意识地屏住了一下呼吸。
空气中,她自己的信息素——那股她自己一直以为是花果甜香,但最近越来越觉得可能没那么“纯甜”的气息——因为刚才那点莫名的紧绷和期待,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一丝。
很淡,但在密闭的、温暖的室内,足以被近在咫尺的另一个Alpha敏锐地捕捉到。
兰熙解扣子的手顿了顿。
乐正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挺直的鼻梁,抿着的嘴唇,还有那专注的、虽然看不见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神情。
他身上的气息,那种冷冽的、像医用酒精基底,又因为怀孕和她的长期标记而缠绕上一丝暖融倦意的信息素,也在此刻变得更加清晰。
脱掉湿衣服,接下来呢?
标记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带着点理所当然。毕竟他们经常如此,尤其是在一方情绪有明显波动,或者像现在这样,带着点外界刺激归来的时候。信息素的交融是最好、最直接的安抚和连接。
乐正甚至又悄悄释放了一点自己的信息素,让那点“甜”意更明显些,试图去勾缠、去呼应兰熙的。她等待着熟悉的,更强烈的回应,等待着兰熙的信息素也变得更活跃,等待着那只解扣子的手也许会移向她的后颈,或者他的吻会落下来……
但兰熙只是继续解开了她衬衫剩下的扣子。
动作依旧平稳,甚至比刚才更慢了一点,像是在确认什么。直到衬衫也被脱下。
乐正握住兰熙的手,阻止它继续向下。她牵引着这只手放在自己腹肌上。
“乐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