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下意识地,她微微张开了嘴。
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依然不激烈,但无比坚定。
他的手指从她的手腕上移开,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有些凉。
乐正闭上眼睛。她放弃了最后一点对信息素的控制,任由那醉人的甜香汹涌而出,与他的酒精气息彻底纠缠在一起,浓稠得仿佛有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两人的唇齿之间,压在每一次交错的呼吸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是几秒,也可能漫长如整个迁跃过程——兰熙缓缓退开,他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略显急促,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乐正没有动,眼睛依然闭着,感官却前所未有地敏锐。她能感觉到他睫毛的颤动,能尝到他唇上残留的,属于他们两人的味道。
在心里数了五个数,乐正睁开眼睛。她看见兰熙坐着,没有靠任何东西,包括但不仅限于床头,靠枕,和她自己。
孕夫似乎本能地想要挺直身子,但孕肚让他很难完成这一动作,因此,他的神情看起来有点迷惘。
“嗯,怎么了?”
乐正从他的后背靠过去,为兰熙的腰腹部提供一个支撑,她的两只手往前伸,然后,十个指尖在兰熙的小腹上碰到。
指尖下的触感,与隔着衣物时截然不同。
温暖,紧绷,带着生命独有的柔韧弧度。乐正的手掌下意识地贴合着那隆起的曲线,仿佛在测量一个陌生天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肌肉的细微张力,甚至……一种更深层的,缓慢的脉动。
不是心跳。是另一种节奏。
更轻,更密,像隔着厚重水层传来的,遥远的鼓点。
兰熙在她的臂弯里完全放松下来,后背倚靠着她的胸膛,头微微后仰,枕在她的肩窝。他的呼吸逐渐平缓,刚才亲吻带来的急促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全然的交付感。
“我……”乐正开口,声音有些哑。
她清了清嗓子,指尖极轻微地动了动。
“我能感觉到……它?”
十二周,理论上不该有胎动的。
乐正问:“我能不能用精神力感受一下?只用手的话,感觉有点模糊。”
“可以。”兰熙的声音很轻,几乎只剩气音,带着某种全然的纵容,“但是要轻一点。”
乐正点点头,随即意识到他看不见,便“嗯”了一声。
她重新闭上眼,不再依赖视觉。属于SSS级Alpha的庞大精神力,平日里如同蛰伏的猛兽,此刻却如最纤细的蚕丝,被她从精神海中一丝一缕地牵引出来。
这个过程比控制信息素更需要专注。
然后乐正就忍不住想到兰熙的精神海里有自己的一缕精神力。
算了,不想那些了。
外界的纷扰——水波,光影,甚至刚才唇齿间的悸动——都缓缓褪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相贴的肌肤,掌心下温热的弧度,以及她正试图用另一种方式去“触摸”的生命。
精神力不是手,没有明确的边界。它更像一层极其稀薄无比敏感的介质,缓缓渗入皮肤,感知着更深处组织的细微震颤与能量流动。
首先清晰起来的是兰熙自身的生命脉动——Alpha强大稳定的心跳,血液奔流的潮汐,以及更深处,腺体部位复杂而活跃的生物电场。
然后,在这稳定的背景波动中,她捕捉到了那个“异质”的存在。
它太小了,几乎被孕体的光芒完全掩盖。但它确实存在,并且——在动。
太轻了,太模糊了。若非她将精神力收束到如此精微的程度,绝无可能察觉。
“它……”乐正的声音堵在喉咙里,“像水母……在很深处……一闪一闪。”
她感到兰熙的身体似乎更放松了一些。
“神经管在分化,”兰熙低语,像在陈述一个温柔的常识,“肌肉雏形在形成。它……在练习存在这件事。”
乐正不敢让精神力不敢逗留太久,胎儿看起来很健康,兰熙的身体就不一定了。
至于他一开始说的“要轻一点”,乐正很确定,即使没有主语,也很确定指向是兰熙自己,而不是胎儿。
她仍然环抱着兰熙,手掌依然贴着他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