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给出了关于波长和频率的回答,非常规范,符合教科书的标准。
但兰熙的手指停在紫色弧线上,久久没有移动。
“我明白了。”他轻声说。
然后他收回手,指尖的颜料在晨光中微微反光。
“谢谢。”他说,脸转向乐正的方向。
乐正随手在空中点开管家的控制界面,叫来一个家务机器人,它来了,乐正就把那支笔刷乱七八糟的画笔塞进去清洁。
“纸会留下来。”她说,声音有些干涩,“等孩子出生……可以给它看。”
“嗯。”兰熙应道。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水流冲洗画笔的细微声响。
乐正看着那张画——粗糙,颜色不均匀,弧线也不完美。
但它是真实的,用真正的纸和笔画出来的,不会消失,不会随着屏幕关闭而黯淡。
她忽然想起艾尔文说的那份遗嘱。写在纸上的,字迹潦草的遗嘱。
如果元帅真的在纸上写下了那句话……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兰熙的手上。那只刚刚画完彩虹的手,此刻正安静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指腹还留着颜料的痕迹。
笔迹鉴定需要的不只是笔迹样本,还需要书写习惯,力度,笔画特征。
而刚才,她握着他的手腕,感受过每一次运笔的力度和节奏。
乐正垂下眼睛,开始收拾颜料盒。
刚才感受到的,再搭配上扫描件,足够完成分析了。
前提是艾尔文能把扫描件发过来。
唉……等孩子出生,给它看。
乐正很难过地看那张纸,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难看的东西,好好的一张纸,就被他们两个人糟蹋成了这个样子。
“去洗手吧。我扶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卫生间洗手就好了。”
“嗯,好。”
被拒绝了。乐正就继续郁闷地对着她有生以来见过最丑的一张画发呆。她开始后悔画的时候太快,快得没把笔上原有的颜料涮干净就画下一笔。
不过最后兰熙去摸这张画,她倒是不后悔。
“兰熙,你想不想看我画的素描,存在光脑里面,用精神力投射,你能看见的。”
这副彩虹实在是太丑了,虽然兰熙是盲人,而纸张无法连接精神力,他是绝对没有可能看到的,但乐正还是想证明一下——证明一下她并不是只会画丑东西。
脚步声渐近。
她知道这是兰熙走回来了。
“……我能说我没兴趣吗,乐正?”
乐正猛地站起来:“什么?”
“那些素描肯定是你在舰上执勤时因为无聊画的,在……嗯,工程学方面的价值可能会更大一点。”
他说对了。
但乐正不喜欢被拒绝。他说他没兴趣。
乐正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不是因为害羞,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某种期待被轻轻推开了。
她确实画了很多素描。
舰桥的仪表盘,走廊的转角,星空观察窗外的星云。
也确实是因为无聊。
娱乐大厅的游戏舱排不上号,在深空通信有延迟,没有人能聊天——每一个话题都聊烂了,她甚至知道自己的舍友上学时在生态循环工程课的实践里失败了12次,以及每一次失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