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竟然主动开口提及,奚亭简直更加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怎样的回应来缓解这样的尴尬,只能有些慌乱的继续闭着眼睛,靠在车窗上。
是的,哥哥对他做的这些事,就算被系统一一还原给他,奚亭也不敢主动去谈论。更不要说去质问什么。
“你之前问过我,问我有没有做过……奇怪的梦。”奚行的声音压得很平,“对不起,当时,我骗了你。”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哥哥是胆小鬼。”他说,“我只是怕,小亭会害怕我。”
奚亭没有接话。
奚行等了一会儿,看着奚亭装睡时的睫毛颤呀颤的,就是不抬起来,知道弟弟不打算和他交谈,他继续开口。
这一句说得很慢。
他藏在心里太久,终于在此刻,不得不吐出来。
说出来,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可是。
“可是,小亭。
“就像你梦里听到过的。我爱你。”
这三个字落在心上的一瞬,奚亭不自觉贴紧了身后的靠背,竟然生出了无处可逃的错觉。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在身侧收紧,没有转头,却好像感觉到哥哥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奚亭死死闭着眼睛。
他认真的决定这辈子都不再睁开,就可以当做一切都不存在。
原本静静等待着审判落下、因此每一秒都格外煎熬的奚行,无奈的看着装睡的弟弟竟然走投无路开始屏住呼吸,脸都要被憋红了。
严肃的氛围被打破,原本涌上的潮水般的绝望也不自觉消弭一点儿,他哭笑不得的伸手去捏弟弟的鼻子。
“小亭,呼吸,”他捏捏弟弟的鼻子,又去捏他的下巴,把闭得紧紧的水红色的嘴捏开:“早就告诉你,装睡不要屏气!”
被这样一通揉搓,装睡是装不下去了,奚亭悄悄喘了一大口气,睁开眼睛,就对上哥哥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手指还捏着他的下巴。
就是这只手,在梦里……
奚亭的脸本来就要被自己憋红了,这下更是连耳尖都烧起来,他抬手拍掉哥哥的手,整个人往旁边那边缩了缩,后背紧紧贴着车门,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你别动手动脚。”他声音别扭,努力板着脸,语气却有些发虚。
奚亭第一次跟哥哥用这种语气讲话。
奚行心里那团苦涩,却又被轻轻拨开了一点。
“终于肯睁眼了。”他笑,“小亭是鸵鸟。”
奚亭别开脸不理他。
良久,终于在奚行始终安静等待回应的目光中,不得不开口。
“哥哥……为什么?”
问出这个问题竟然比奚亭想的要更轻松一些,“我们可以一辈子都……”
“我做不到。”
奚行打断他,伸手摘下眼镜搁在一边,揉了揉眉心。
没有了那层镜片,他的目光没了遮挡,把所有热烈浓厚的情感,都直白的送向奚亭的眼睛。
“我想过很多次。每次你像一只小鸟一样,那么快乐又无忧无虑的围绕着我,叫我‘哥哥’的时候,我都想,”
他的声音低沉。
“就这样一辈子做哥哥,也没什么不行。”
奚亭的呼吸变浅了。他再次回避了哥哥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