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罢这话,沉默一瞬:“仙士,不若试一试呢,朕只想再见她一面。”
江暮渡面色已经有了几分不好看:“您当真要试一?即便是知道会损害郑姑娘的阴德,也还要坚持如此?”
皇帝犹豫了一瞬,似自己骗自己般:“朕只想见她一眼而已,只一眼,若是损阴德,朕多给她烧些纸就是了。”
皇帝这话,倒是让江暮渡对皇帝这强势且自以为是的性子有了更深的认知。
即便是知道后果,也不会为郑氏女着想半分。
他故意剜心道:“阴德若是靠烧纸便可得来,岂不是世间人人都功德圆满?”
“郑家女本应立即投胎,却因您偏要她成了皇家妇,生生断了日后仙缘,如今更因为您只想见一面,竟连她转世投胎后,托生好人家的机会也不给?”
他这番话虽说是随口编的,但直戳皇帝心窝。
皇帝当时噤了声,沉默一瞬,还是讨要了一份丹药,只为了能在梦中同郑氏女相见。
皇帝回前殿的路上,王槐泉跟在他后面一言不发,因着是王迎亲自将皇帝请过来的,如今他正跟在王槐泉的身后:“干爹,陛下这是?”
王迎回来的时候瞧见王槐泉已经在屋中,心中料想到王槐泉已经起了疑,彼时却还是主动将自己的特意拿来的汤婆子给他:“干爹,天冷,您拿着暖手。”
王槐泉斜眼看他,眸色晦暗不明,沉默一瞬才道:“可给陛下准备了?”
王迎笑着答:“瞧您说的,陛下自然是放在第一位的。”
他这话无形之中在表忠心,王槐泉手上搓了搓汤婆子:“好啊,如今你可不像小时候那般死脑筋,不开窍。”
待回到了寝殿,皇帝又命人点安神香,王槐泉心中想到皇帝是又从仙士那里拿了来路不明的药,但他却不能明着阻止,只能道一句:“陛下,是药三分毒。”
皇帝闻言看了他一眼,只一眼,他便开口:“听闻今日,仙士说不许公主见月光,你竟还擅自闯了进来。”
王槐泉忙道不敢,只说是担忧三公主身子。
皇帝声音沉了沉:“好心办坏事,也是罪,等下自己悄悄去领十个板子罢。”
悄悄去,这是保着王槐泉的面子,而这十个板子,则是对他今日擅闯的小惩大戒。
王槐泉闭上了眼眸,皇帝的态度,不只是心疼三公主,更是护着仙士,他只能垂眸应下。
十个板子并不重,打板子的小太监不敢动手,还是他主动命人重一些,十个板子下来,已经没办法自己站起来,还是王迎带着满脸的担心靠近:“干爹,您受苦了。”
王槐泉彼时头上渗出细细的汗,但他依旧松开方才紧攥的手,抬起来摸了摸王迎的头:“我老了,伺候陛下心有余而力不足,更会忘了身份。”
他顿了顿:“日后你在陛下身边伺候,可不能犯我今日的错。”
王迎眸子缩了缩。却将话题回避了去:“干爹,儿子扶您回去歇着。”
皇帝身边伺候的人由王槐泉来安排,王迎次日便被提了一级。
慎晚这边,夜扣宫门的事闹的沸沸扬扬,原本百姓都当个乐子去听,却不成想这话传着传着倒是变了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