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识趣的都不敢再闹了,甚至连哭声都开始压抑起来,没人敢再像之前那样鬼哭狼嚎,生怕哭的太过,便也被李玄州拉去陪葬了。
楚月蘅站在一旁,脸色还有些发白。
她虽长在幽州,父兄都是带兵打仗的,可是他们从来都将她保护的很好,十五岁之前,她未见过腥风血雨,更没亲眼见过死人。
后来到了皇宫,又一直被关在冷宫之中,虽心中也早有觉悟,知道皇宫里死个把人是正常的,可是……这却实实在在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
她看到了那个晴美人被堵住嘴拖下去的时候眼中的绝望挣扎,也看到了宫人们的冷漠,她方才真正明白,她所处的是怎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她渐渐攥紧了手指,抿着唇朝李玄州颔首示意,一句话也没说,便就这样离开了。
李玄州目送着她出去,眸光微动,到底没忍住追了出去。
“阿月。”
远离了那些妃嫔之后,他轻轻开口唤了楚月蘅一声。
楚月蘅脚步未顿,继续朝前走去。
李玄州微微皱眉,只能快走几步拦在了她的身前。
楚月蘅这才脚步一顿,神色冷漠而疏离的看着他,“殿下有事?”
“你……可是被吓到了?”
“没有。”
“那你可是生我的气了?”
“没有。”
李玄州再次蹙起眉头,不愿再猜下去,“那刚刚叫你,你为什么不理我?”
楚月蘅眼中闪过一丝讶然,“嗯?殿下刚刚在叫我吗?抱歉,着实没有听出来,我叫楚月蘅,阿月是谁?”
李玄州一滞,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好半晌之后才抿了抿唇道,“我知道了,以后……未经你的同意,我不会再这样叫你了。”
楚月蘅垂眸,“若是殿下没事,我便先走了。”
“等一下。”他又叫住了她,用那种温柔的目光看着她道,“明日我会对外称月贵妃病了,父皇之后出殡事宜便也不会再麻烦你,你没事不要在外面走动,等这件事过去,我再做安排。”
楚月蘅此时实在不想跟他多话,便也没反驳,只淡淡的“嗯”了一声,便告辞了。
本来李玄州说楚月蘅病了是托词,却没想到当晚回去,楚月蘅还真的病了。
没什么征兆的,晚上就发起了高热,若不是她迷迷糊糊想去倒水喝,却一不小心打翻了茶杯,引来了兰兮,怕是她要一个人烧到天亮去。
兰兮一下急得不得了,匆匆安顿了楚月蘅,就跑出去叫御医去了。
等折腾完差不多已经天亮,兰兮看楚月蘅嘴唇干裂的模样,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娘娘这里人手还是太少了,再多几个人,肯定能更早发现娘娘不对劲……都是奴婢不好。”
楚月蘅没有力气安慰她了,只是在心里想着,是啊,她这里从来只有两个人,若真是皇上的宠妃,皇上又怎么会始终让她住在冷宫,身边也只有兰兮一个人伺候着?
她从不是宠妃,不过是其他人看不清罢了。
楚月蘅最近生病的次数多了不少,以至于这一次病了,好的也格外慢一些。
直到皇上的丧事办完,楚月蘅也没好利索。
不过因着这病,倒的确有了缩在冷宫里的理由,这今日她闲来无事,便窝在**看靖安帝送她的那几本书。
兰兮瞧她没事便捧着那几本书在看,心中不免好奇,“娘娘看的这是什么,比话本还有意思吗?”
楚月蘅只笑了笑,“就是几本收录的诗词,还有些讲治国之道的书,也就看个乐子。”
兰兮笑笑,“奴婢还以为皇上送您的书,会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特别之处……都是孤本算不算?”楚月蘅轻笑,“孤本都很值钱的,等以后没钱用了,拿去卖钱也不错。”
兰兮顿了顿,瞧着楚月蘅的神色不似有假,不禁嗔道,“娘娘别说笑了,御赐之物哪儿能随便拿去卖钱?”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了。”楚月蘅摇着头,眼中闪过一丝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