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谋逆乃是诛九族的死罪,假如李瑞与江家败了,那么身为江家女的江清棠也不会独活。
届时团团这孩子身份尴尬,说不定会成为某些有心之人的棋子,唯有她们二人带着团团隐姓埋名、远走高飞才能平安度过一生。
刘昭与曹阳是真心喜欢眼前的小辈,两人一同搀扶起地上的江清棠,点头答应了她。
江清棠松了口气,安顿好团团后,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成也好,败也罢,总要有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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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这两年间,大梁与南魏打的不可开交,江清棠的仁济馆声名大噪,每日来看病的病患越来越多,江清棠整天忙得连轴转,根本顾不得孩子,只得让李珩之前留下奶娘照看团团。
最后南魏战败,臣服于大梁,这才结束了这场战争。
江清棠原本都为自己准备好了毒药,要与父兄同生共死,却不曾料到,李珩并未追究她父兄与李瑞的罪过,反倒是许诺只要他们臣服大梁,依然能够给他们原本的位置。
她的阿耶仍旧是大梁的镇国将军,而李瑞,仍然是大梁的晋王,这一道圣旨,为李珩赢来了仁君的称号。
江清棠想不明白为何李珩的转变如此之大,但只要她的家人平安无事,她总也能放下心来,好好的抚养她的孩子健康长大。
好在时间能够抹平一切,江清棠在云州的日子越过越安逸。
如今正是阳春三月,后院里栽种的桃树与杏树都发了芽,江清棠正躺在树下的摇椅上乘凉小憩,忽听见一阵动静,睁眼一看,是团团正站在她身旁为她摇扇。
“阿娘热,团团扇,阿娘就不热了。”
团团这番举动逗笑了江清棠,她伸手捏了捏团团圆润可爱的小脸,欣慰道:“团团真乖,这么小就知道孝顺阿娘了呀。”
江清棠抱起团团坐在自己腿上,仔细观摩团团的容貌,这孩子的眉毛嘴巴尤其像她,精致清秀,眼睛鼻子倒是随了生父李珩,浓目高鼻的。
他们二人生得都极好,想来团团长大后,定是个俊俏潇洒的郎君吧。
团团扑到江清棠怀里,小手勾着她的脖子,突然小声问:“阿娘,团团这么听话,那为什么阿娘之前不要团团了呀?”
“嗯?”江清棠一头雾水,小孩子的话总是没头没尾的,“阿娘什么时候不要团团了呀?”
团团忽有些委屈,带了点哭腔,“团团之前在阿娘肚子里的时候,一直看到阿娘哭,以为阿娘不想要团团了。团团不想让阿娘难受,就自己走了。”
说完,团团用自己的小肉手抹泪,“阿娘,团团不要你哭,团团这次在阿娘肚子里乖乖的,出来也乖乖的,团团不要阿娘伤心。”
江清棠愣住,在她的印象里,她只在上一世孕中哭过,那时她的两位兄长接连惨死,她忧思郁结,这才动了胎气流产。
团团是如何知晓这件事的,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啊。
莫非?莫非……她流掉的那个孩子回来了。
想到此,江清棠紧紧搂住团团,流下两行热泪,她的孩子回来了,真好,她前世失去的那个孩子又来找她做阿娘了。
团团依偎在江清棠怀里,甜甜的笑着,“阿娘,团团再也不会离开了。”
母子二人温存之际,刘昭推开院门,火急火燎地请江清棠去医馆大堂,说是有要紧的病患前来治病。
江清棠没有多想,到了地方才知晓,那位病患不是别人,而是她两年未见的李珩。
此刻李珩躺在大堂内的简陋木榻上,双目紧闭,唇色全无,看起来憔悴不已。
江清棠转身欲走,临了却又折返回来。
她是医者,治病救人是她的本分,无论是什么人倒在她面前,她都会尽力医治。况且,李珩还是团团的生父,她若见死不救,未免过于冷血。
江清棠问冷风李珩的病情,冷风支支吾吾吐不出几句话,江清棠难得朝人发火,“自家主子病成这样你都不知道是何缘故?你这贴身侍卫是怎么当……”
李珩睁开眼,一把握住了江清棠的手,“阿棠……阿棠,我没事的。”
江清棠一噎,扭过头与李珩对视,一时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儿。
两年过去,她对李珩的一切情感,都随着时间变淡了,再见李珩,她能做到心平气和了。
旁边几人自觉退下,独留两人在大堂内。
李珩扯出一抹笑,“阿棠,能再见到你,真好。”
江清棠心情复杂,“李珩,别再说了,瞧病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