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实在放心不下江清棠和孩子,仍是不肯挪动一步。
刘昭看出江清棠难受,颇有眼色道:“陛下,劳烦您去再寻一两个生养过的妇人来给我打下手,顺便再去厨房看看热水是否煮沸了。”
李珩明白刘昭这是要把他支开,他看了眼榻上疼得缩成一团的江清棠,暗暗叹了口气,她眼里没有一丝对他的依赖和不舍,想必是厌恶他至极吧。
既然是她想要的,那他都会满足,他不能再像之前一般强迫她,不尊重她的意愿了,他已然错的太多太多。
“好,我这就去。”
“刘娘子,”李珩忽神色认真起来,“求您,一定要保证我妻顺利生产!”
刘昭颔首应下,目送李珩。
待李珩走出门,刘昭回到榻边,用手背摸了摸江清棠冰凉的额头,问:“阿棠,妇人产子得疼上几个时辰,更有甚者,要疼上半天呢,你能撑住吗?”
江清棠的肚子不断发紧收缩,里面像有刀子来回搅动一样,江清棠咬牙点头,都这种时候了,无论如何她也要撑住。
*
日头逐渐越过屋顶,悬挂在天空中央。
李珩在后院里来回踱步,走两步就看向江清棠在的屋里,眼睛恨不得凿穿木门。
跟在李珩后面的冷风都要被李珩转晕了,试探道:“陛下,要不我给您搬来个木椅坐下吧?”
李珩没好气道:“都这种时候了,朕没心思歇息!”
冷风闭嘴,不敢再言语,他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一向很差。
屋内开始传来江清棠痛苦的喊叫声,听的外面的李珩心如刀割,他几次想冲进去,却始终牢记江清棠的话,不敢推开那扇木门。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稚嫩的哭声响起,李珩停下步子,痴痴望向那扇木门。
她生了,他们二人有后了。
“生了,生了!”木门从里面打开,刘昭抱着襁褓走出来,来到李珩面前,“陛下,是位小皇子,来看看小皇子吧!”
李珩一个眼神都未给孩子和刘昭,而是疯了一样地疾步冲进屋里,来到榻前,看拼尽全力为他诞下孩儿的妻。
此时,江清棠因劳累昏睡过去,长而密的眼睫盖住素来明丽的眸子,额角的发被汗水打湿,粘腻的贴在脸上。
李珩坐在榻边,小心为她整理好额角碎发。
刘昭抱着孩子走到两人身边,压低声音道:“陛下,看看孩子吧”
“陛下?陛下……”
“陛下,孩子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需得是生父或生母才行啊。”
听到这里,李珩这才回过神来,起身从刘昭手里接过孩子仔细护在怀里,宛如对待一件易碎的琉璃瓶。
襁褓里的婴孩还未睁眼,小小一个还不足李珩的小臂长,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李珩怀里。
这温馨的一幕打动了刘昭,她轻笑,“陛下,小皇子是个好孩子,没怎么让他阿娘受罪就自己出来了,不哭又不闹,想来日后,是个安稳的性子。”
李珩“嗯”了声,看着怀里的婴孩,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
孩子一直都是他与阿棠久久解不开的一道心结,他做梦都想跟她有一个孩子,一个身上留着他们两人血脉的孩子。
可真到了这么一天,他如愿当上了父亲,真的有了自己的孩子,竟发觉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欢喜。
他受过很多次伤,多次性命垂危,一声痛都不曾喊过,可他却不忍见她受罪,如若可以,他倒想替她承担这份痛。
李珩愧疚万分,在心底发誓要加倍补偿她。
到了晚间,江清棠才慢慢苏醒过来,她累极了,生完孩子后整个人像被挖空了一般,腰间酸痛,浑身无力。
江清棠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掀开沉重无比的眼皮。
刚一睁眼,江清棠就看见守在榻前的李珩正抱着襁褓,用手轻拍,哄着里面的孩子。
江清棠想坐起来,李珩及时拦住了她,“阿棠,你刚生完孩子,正是身体虚弱的时候,先不要起来。你躺下,想要什么告诉我,我帮你。”
“孩子,”江清棠声音很轻,“孩子给我,你走吧。”
李珩安抚孩子的手停顿,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阿棠,你这是……不打算让孩子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