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里常年不见阳光,也没有任何能够照明的灯,黑压压一片,江清棠只能借着烛火的光亮看到四周皆是光滑的石壁。
观测下来,她估摸着整个暗道约莫高有七尺,宽有十五尺。
暗道内宽敞平整,想必当年先帝建造皇宫时,差人打造这条位于养心殿内的暗道,废了不少心思与人力财力吧。
可是,先帝为何要打造这条暗道呢?是为了躲避祸端吗?
历朝历代的确有在宫内开辟隐秘暗道这一传统,据说,是为了以防不测,在敌军攻入皇宫时让皇帝与皇子公主们快速撤离,以此保留皇室血脉。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条暗道一定通往宫外。
怀揣着希望,江清棠举着蜡烛小心往前走,直到一扇门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扇门是由石头打造,坚硬无比,江清棠试着推了推,发现仅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就打不开这门。
江清棠在周围石壁上到处寻找开门的机关,却是怎么也找不到,她被困在了原地许久。
黑暗中,只有寂静,江清棠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与心跳声,李珩下早朝后不见她,定会将整个皇宫翻个底朝天,届时他发现这个暗道,她便再也没有逃出去的希望了。
她必须打开这扇门,不能在这里浪费过多时间。
江清棠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沉思,她恍惚忆起,前世李珩告诉她,梁朝皇室的墓门多将机关放置于不宜被人发觉的地上,也就是她现在的脚下。
不知为何,她冥冥之中,忽然想到了这一层。
江清棠举着烛台,弯腰寻找脚底下的异常之处,终于,她看到脚下有一细微的裂缝,她狠狠踩向那道裂缝。
几次猛烈的颤动后,石门缓缓打开了,里面赫然是一处密室。
江清棠怀揣着满腹疑虑步入其中,她环顾四周,密室里宽敞整洁,富丽堂皇,摆着各种各样名贵华丽的家具,而里面的金丝铜镜与紫檀木衣箱,是女子所用。
角落里的衣架上,还挂着件女子守孝穿的白色襦裙。
江清棠愣住,对此毫无头绪。
暗道里有间密室并不稀奇,但这里却有人生活过的痕迹,还是个女人。
什么样的女人会住在这里,莫非是先帝金屋藏娇?可住在这里的人究竟是谁呢?
正当江清棠疑惑之际,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迈着沉稳的步伐从密室角落里快步朝江清棠逼来。
“你是何人?怎的来此?”
江清棠被这忽如其来的人声吓了一跳,她捂住胸口,安抚自己差点从胸腔内跳到嗓子眼的心,江清棠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去。
那是一名雍容大气,气质非凡的女子,看着上了些年纪,通身华贵的气质让人坚信,其定是宫中的高位妃嫔或是高门大家里的主母。
江清棠认真端详起那位女子,觉得她的眉眼间莫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双水波潋滟的桃花眼,简直与李珩如出一辙,这么摄人心魄的眼睛,全天下她只见过两双而已。
莫非这是巧合吗?
那女子见江清棠目怔口呆不敢言语,上下打量江清棠一番,弯唇笑了笑,语气温柔道:“放心吧,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看你的穿着打扮,是这宫里的妃嫔?陛下还真是好兴致,活到这把岁数,还想着纳年轻貌美的美人为妃。”
说到这里,女子忽摇头苦笑道:“不知又有多少女人被他迫害呐!”
江清棠听了这些话后一头雾水,她低头瞧了瞧自己的穿着打扮,并不过分艳丽惹眼,不知那女子因何猜测她为宫中妃嫔。
况且,这女子常年被困在这暗不见天日的密室里,不见得知道先帝已死李珩继位的事情,这女子口中说的陛下,大抵是先帝吧。
江清棠小心谨慎地往后挪了几步,也不知这人是敌是友,她摇头否认道:“我并非陛下妃嫔。敢问前辈,您是宫中哪位妃嫔呢?”
先帝不喜女色,宫中嫔妃少之又少,江清棠在宫宴上见过后宫中的几位妃子,有知书达理的吴贵妃,张扬跋扈的敬淑妃,寡言少语的刘昭仪,温婉可人的崔美人,以及被陛下赐死的李珩祖母德妃。
可眼前这个,并非其中任何一位。
那女子走到江清棠面前,叹了口气,眸中染上几丝落寞,扯唇笑了笑,自嘲起来,“与你一样,不是宫中嫔妃,一个……在此苟且偷生之人罢了。”
那女子又问:“言归正传,你来这里作甚?是李泰让你来找我?来送吃食用品的人换了?”
江清棠心中一惊,李泰乃是先帝名讳,在这宫中敢直称先帝名讳,这人怕是来头不小。
不是宫中妃嫔,又来头不小,难道先帝强夺臣妻吗?
江清棠心中有了几个大胆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