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三人紧忙围了过去,江昴扶住身形踉跄的江清棠,万分担忧道:“娐娐,你没事吧?”
江清棠摇了摇头,借着江昴的力站直身子,去看三人的伤势,见三人身上没有受伤,她的愧疚感减轻了几分,“没有受伤就好,没有受伤就好……”
江旻与江昴围着江清棠,询问她身子有没有不适,一旁站立的江斌神情复杂,想开口却不知怎么开口,想靠近却迈不动脚。
这十几年间,他因发妻难产去世,不敢与自己这个最小的女儿相处,看见她与生母那张酷似的脸,心里就像刀割一样疼。
是他的错,才导致父女二人从不熟悉,江斌背手离开,去了后面另一辆马车前。
江斌掀开车帘让骆氏下车,马车上的江清雅扶着颤巍巍的骆氏出来了,冬珠紧跟其后。
骆氏一个久居宅院的妇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下车刚看见地上的血迹,就吓得惊声尖叫,随后晕了过去。
“阿娘!”江清雅慌了神,扶住骆氏的身子慢慢蹲了下来,她带着求助的眼光看向江清棠,“你快来看看,我阿娘这是怎么了!”
江清棠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探上骆氏的脖子,“二伯母无事,只是收到了惊吓晕了过去,休息休息就好。”
闻言,江清雅松了口气,她视线下移的瞬间,瞥到了江清棠圆滚滚的肚子。
“你这肚子……你是怀孕了吗?”江清雅震惊到张大嘴巴,“江清棠,你这是怀了谁的孩子啊?还有你的头发怎么没了?”
江清棠欲言又止,冬珠挡在了她的前面。
幸好江昴出面,及时拉走了江清雅,江昴扶着骆氏,要江清雅去马车上伺候晕厥的骆氏。
等三人走远后,江清棠眼神落寞,她怀孕一事与剃发一事说来话长,这两件事情,还是以后再跟堂姐解释吧。
江清棠忽想到什么,问:“怎么不见祖母与二伯父?他们是还在长安吗?”
江旻道:“你放心,他们早就离开了。祖母年纪大了经不起太久折腾,二伯父以回家祭祖为由,早在一月前就带祖母去了洛阳,我们在那里汇合。”
江清棠颔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如果不是她,他们在长安好好的,压根不用吃这么多苦头。
江清棠:“等下要委屈二伯母与堂姐坐在那装了杂物的马车上了,她们那辆马车我要用。”
江旻率先听出江清棠的话中之意,“娐娐,你要自己一个人走?还是说,你有自己的打算?”
江昴拉住江清棠,不让她走,“娐娐,这可不是儿戏,现在不是你逞强的时候!快上马车跟我坐在一起,有二兄在不会有事的!”
江清棠甩开江昴的手,“二兄,我意已决,我不能看着你们为我而死。来不及多说了,若一个月后,你们没在洛阳等到我,那我就是随李珩回去了。”
江清棠嘴唇颤抖,她竭力忍住不让眼中的泪水流出,她不想让家人们看到她这幅狼狈的样子。
江清棠及时转过身去,自顾自朝最末端的马车走去,她停在马车前,料到冬珠会跟在她身后,“冬珠,你也不要跟我,我要一个人走。”
江清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可打小跟她的冬珠,与她亲如姐妹的冬珠,怎会听不出来呢?
冬珠摇头痛哭:“三娘,我不要你走,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以后你去哪里我都要跟着你啊……”
江清棠明白,若是冬珠和大兄二兄再劝上几句,那么她一定会不舍得走,为了他们的安危,她必须狠下心离开。
江清棠没有理会冬珠,独自架着马车离去。
一路上,寒冷刺骨的风打在江清棠脸上,她选了与家人相反的一条路,前世她与冬珠躲避刺客时,来过这里。
如江清棠所料,没过多久,李珩就带人追上了她。
江清棠停在悬崖边上,站在离万丈深渊只有一步的地方。
赶来的李珩看到江清棠身后是万丈悬崖,巨大的恐惧下,他翻身下马时险些坠地。
李珩勉强稳住身形,声音发颤,慢慢朝江清棠伸出手。
“阿棠,那里危险快跟我回去!听话,我保证,你跟我回去,我不会怪你,还会善待你的父兄!”
“李珩,我不会再信你了,更不会跟你回去。”
江清棠笑了,笑得轻蔑:“没有我亲人的命相逼,你觉得,我还会受你胁迫?”
江清棠抚上自己的肚子。
“李珩,我要你永远都记得,你的孩子是怎么死的……”
说完,江清棠转身奋力一跃,坠入万丈深渊。
“不!”李珩飞身扑去,却连江清棠的一片衣角都未抓住,情急之下,李珩想跟她一起跳下悬崖,冷风从身后抱住了他。
“陛下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