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江清棠的内心很复杂,除了初为人母的喜悦,还有一丝愧疚。
上一世,没能保住腹中胎儿,这一世,她一定要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忽然,江清棠听到后方开始喧闹起来,她仰头朝后望去,看见养心殿的方向聚集了众多火光,看这架势,李珩应是知道她逃了,正派人去寻她。
她故意制造自己从暗道出去的假象,就是为了迷惑李珩,拖延时间。
江清棠平复好气息后,来到与冬珠约定好汇合的地方,冬珠早在此提灯等候。
看到江清棠,冬珠急忙迎了上去,“娘子!娘子你总算来了!”
江清棠问:“都收拾好了吗?”
冬珠点头:“嗯,阿郎派线人说,家中一切准备妥当了。就等您来了,娘子,我们快走吧!”
出宫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她们二人还没有令牌,虽说今日帝王寿宴宫中守卫稍有松懈,但硬闯过去,风险太大。
江清棠早就计划好一切,她派冬珠买通在宫中待了多年的几个老宫女老太监,向他们打听出出宫的野法子,最后,江清棠采纳了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太监的建议。
两人来到皇宫中一个偏僻角落,这里位于宽敞宫道旁边的一条小路的最里面,不易被人发现,是那些老宫女老太监们偷偷与宫外家人传信的地方。
冬珠看着眼前狭小如狗洞的地方,面上嫌弃,可想到落到李珩手里的悲惨下场,冬珠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娘子,你怀有孕在身,腰比我粗了一圈,再伤到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好了,我先出去!”
说罢,冬珠撸起袖子,弯下腰将自己的头与半个身子钻进洞里。
冬珠斜着肩膀,努力用手往外爬,再加上江清棠上前用手推了几把,不多时,冬珠成功钻了出去。
“娘子,我试过了,这洞能钻人。您钻的时候记得缩肩膀和胳膊,收一收肚子,娘子,您快试试!”
江清棠这几个月孕吐的厉害,身上早就没有多少肉,她轻而易举地将头和肩膀送了出去,可她的腰和微隆肚子却卡到了原地。
“唔,冬珠先别拽,”江清棠怕墙硌到孩子,护住自己的肚子,“我的腰粗了不少,好像卡住了。”
墙外面的冬珠松开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可怎么是好啊。”
冬珠急中生智,“娘子您在这里等着,我去喊二公子过来接你。”
江清棠无奈缩回身子,她扶着腰站直,眺望远方,惊恐的发现,原本养心殿方向那里聚集的火光正逐渐散开到宫中各地。
江清棠蹙眉,预感不妙,莫非李珩这么快就发现了她的障眼法?
想到这里,江清棠的心跳越来越快,就快要从嗓子里冒出来,她掌心与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不敢继续想下去。
倘若这次出逃失败了,李珩定会大怒,在她身边布置更多是眼线与守卫,到了那时,她就再也没有希望能逃出这里了。
这时,江清棠听到几道脚步声越来越近,有金吾卫来到附近。
“你们几个,去那里搜搜看!”
“你们几个,跟着我去那边看看!”
“陛下可是说了,一定要找到人,找不到,每个人都挨三十大板。你们这群小子,不想屁股开花就都给我认真点找,老子可不想跟你们一起挨板子!”
江清棠咽了咽口水,谨慎地探出头来,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到来这里的金吾卫大概有六七人。
金吾卫个个都练得一身好武功,哪怕她会些武功,也绝不是他们的对手,为了自身安危,江清棠决定躲起来。
江清棠轻手轻脚地灭掉冬珠留下来的灯盏,她捂住嘴慢慢靠着墙蹲了下来,此时此刻,她能做的,只有暗暗祈祷他们不会进入这条小道。
金吾卫的领头来到分岔路口,他提灯照了照周围,大致扫了一眼,“这里这么偏僻的地方,有人会来?邪了门了。”
一个金吾卫接话道:“是啊,谁不知道这里是冷宫的区域啊,这里之前可是不知道死了多少先帝废掉的妃子呢。”
另一名稍年长的金吾卫道:“也就咱们这些在宫中的老人知道,先帝的后妃是不多,可那还不是因为之前打入冷宫悄悄处死的多,所以才剩下这么少的后妃在世。”
“这里冤魂多啊,少说也得有十几条,听说每天晚上到了夜里啊,这里就有女人哭的声音,依我看,这哭声恐怕就是那些废妃的鬼魂发出来的。”
“她们肯定还有心愿未了,所以魂魄才一直在此不愿离开。我还听说啊,那些怨气大的鬼魂投不了胎,得拉个替死的才能轮回呢!”
话音落下,四周起了阵凉风,吹得在场的几人抱臂搓了搓,他们的脸色变得惶恐起来。
“老大,这里不会真的有鬼吧?”
金吾卫领头抬脚狠狠踹了那年老的金吾卫,将人踢翻在地,怒道:“你小子是不是活腻歪了!整天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鬼魂、魂魄的,老子统统不信!死掉的人还能伤了活生生的人?不想干早点滚!”
那年长的金吾卫连忙跪地求饶。
金吾卫领头举起灯,朝岔路口右边的那条小道里看去,里面黑乎乎一片连个灯光都没有,他才不信会有人敢藏身于这么阴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