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雨领着推着木推车的李瑞从后门进府,这里都是正在干杂活的奴仆,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做事小心些,不要被人发现了,你要闯了祸,我也保不住你!”
寒雨环视四周,如鹰锐利的双眼一一审视府中正在忙碌的奴仆们,直到确认没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才逐渐放松下来,带李瑞来到一处偏僻角落。
寒雨压低声音,“我会向这里的大厨说,你是新来的学徒,我只能帮你帮到这里了。景王布置森严,一般人很难见到娘子。能不能成功见到娘子,就看你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了。”
说完,寒雨欲走,李瑞拽住他的袖子,“你先别走。”
寒雨投来不解的目光,“干什么?我说了,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李瑞:“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原先猜测你是她的人,可从你刚才的话中得知,她被李珩关了起来。既然如此,你行动自如,就说明,你是李珩的人。”
寒雨垂眸,收起眼中的所有情绪,“没想到你还不算太笨,我还以为,景王殿下的手下败将蠢笨如猪呢。”
“是又怎样?我是殿下的人不错,可娘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背信弃义,见死不救。”
寒雨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正派君子,未来更不可能是,之前,他是老大身边的一条任人差遣的狗,现在,他是景王身边一只能够捕捉猎物的鹰。
不管何时,不论跟谁,他的宿命与结局,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某一天替别人杀人的时候,失手被杀,最后死在荒郊野地,无人收尸,遭野狗啃食。
他原以为他这一生都不会有什么波澜,直到遇见娘子,是娘子救了他,给了他温暖,教会他许多东西。
哪怕景王逼迫他投靠,逼他在娘子身边当眼线,他也不可能真的看娘子落入死地,他绝不能够这样。
景王是对娘子不错,可按娘子的性格,长久下来,定会两败俱伤,娘子斗不过景王的,他不想眼睁睁看着娘子去送死。
临走前,寒雨递给李瑞一把刀,“把这个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记住,千万要带娘子离开这里,永远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了。”
李瑞收下刀,藏在衣服里,“可你这样做,以后该怎么脱身呢?”
寒雨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大不了一死,我的命是娘子给的,还给她,也不算太亏吧。”
寒雨走后,李瑞摸索到了厨房。
按照寒雨给他安排的身份,他向府中的厨子拜师学习厨艺,静待与江清棠相遇的一个时机。
从上午等到太阳落山,仍不见江清棠的身影,李瑞拦住几个婢女打听。
“两位娘子,我这刚来府中,很多事情都不熟悉,我想打听打听,这府中住的,是谁啊?这么财大气粗,厨房里的山珍海味都堆成山了。”
其中一个梳着两个辫子的婢女看李瑞生的好看,想也没想就告诉他,“我们也不太清楚呢,不过肯定是什么大人物,不然哪住得起这么大的院子,请这么多的奴仆啊。”
另一个梳着一个辫子的婢女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小心点说话。
“哎呀,怎么了嘛?这不都是府上人尽皆知的事情吗?还有府上那位娘子,大家不都知道吗?”
李瑞听到了重要的信息,追问下去,“你口中的娘子是?这府上还有女主人吗?”
梳着两个小辫子婢女对上李瑞的眼神有些娇羞,别过头,攥着自己的一撮辫子,不敢再看李瑞。
“应……应当是吧?虽说是女主人,但也有些奇怪的,郎君从不让这位娘子踏出院子一步。”
“那……郎君对娘子好吗?”
婢女点点头,“郎君每天都让我们这些下人给娘子送去山珍海味补身体,还有各种金银珠宝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变着花的哄那位娘子开心。那位娘子前几日诊出了喜脉,郎君一高兴,赏了整个府的下人每人几两银子呢!”
听到这里,李瑞震惊到说不出话来,随后是无以言喻的愤怒。
他竟从未得知,李珩对她有这么阴暗龌龊的心思!
不仅将人囚禁起来,还夜夜让她侍寝,如今更是让她怀上了孩子!
李瑞心如刀割,大口喘气,快要呼吸不过来。他只恨自己没有早点醒来,没有早点找到她,或许就能阻止这一切。
“郎君,郎君,你怎么了?怎么不回话了?”两个辫子的婢女满怀期待的看向李瑞,“娘子真是好福气,遇到如此如意郎君,也不知道我的郎君在哪?”
李瑞没有再回应婢女的话,他跌坐在身后的木凳上,捂着头懊恼。
两名婢女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多谢娘子。我突然有些不舒服,许是今天早上吃坏了,抱歉。”
两辫子婢女道:“没事,没事,你要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去前院找我们,我们俩是专门伺候郎君的。我们还有事,晚上再找你。”
李瑞送了她们俩回到前院,随后独身一人待在小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