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太想让大兄知道她跟李珩的事情,让大兄多替她操心几分。
看着沉默不答的江清棠,江旻心下明了。
李珩对三娘的心思,他看出来了。
李珩想要的,是一个既美貌,又性格柔顺,绝对听从他的女人,若是娐娐眼盲无力行动,才更合他的心意。
想必,李珩不会轻易答应给娐娐医治眼睛。
怕是,李珩又对娐娐开出了什么羞辱人的条件。
想到这里,一腔怒意让江旻剧烈咳嗽起来,他用江清棠递来的帕子捂着嘴,好一会儿才止住咳。
江旻眼中全是忧色,他抓住江清棠的腕,问:“景王那畜生,是不是拿你眼盲一事逼迫你做不情愿的事?娐娐,你要告诉大兄实话。”
江清棠拍拍江旻的手,示意他安心,“没有,眼睛,是我自己医治好的,李珩他,全然不知我已经能看见了。”
她苦心研读医书数本,终于在昨天,在第几十次的针灸下,治好了自己的双眼。
江旻松开江清棠的手腕,不可置信道:“娐娐,你,何时学的医术?我怎从未知晓。”
江清棠不以为然,“没什么,之前在家中觉得无聊,随便看了看医书自学罢了。我也是试了很多次,才慢慢给自己扎好。”
“娐娐,你靠过来,让大兄看看。”
“好。”
江清棠依着江旻的话,小脸凑到他的面前。
江旻这才看清,她的脸上,眉目旁,当真是有一些密密麻麻的针眼,想来是针灸所致。
娐娐没有骗他,起码这段时日里,李珩应该,不曾过多拿别的什么来威胁她。
“那就好,那就好,”江旻松了一口气,嘴里喃喃道,“没有强迫你就好。”
江清棠叹了口气,她知道大兄在想什么,大兄是怕,她与李珩做了什么交易,李珩逼迫她委身于他。
大兄自裁,同样是因为,他不想自己成为李珩逼她委身的把柄。
恐怕大兄还不知晓她与李珩,已有夫妻之实的一事。
对于这件事情,江清棠没有过多的感触,女子的贞洁只有男子才会在乎。
她是失身于李珩,可这并不足以摧毁她的一生,有错的,是强迫她的李珩。
江清棠料到大兄知道此事后,定会提着剑去寻李珩,为了大兄的安危,她暗暗决定,还是不让他知道的好。
“大兄,你今后,不要再做傻事了,”江清棠苦口婆心劝江旻,“你不必为我做这么多,况且,如果你因我离开,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还有祖母,她更不会原谅我的。”
江旻眼睫微颤,低下头去。
江清棠清楚自己的大兄是怎样的一个人,刚正不阿,宁死不屈,是朝堂上为数不多的清廉官员。
再者,大嫂的死,对他打击巨大,他那日割开脖子的决绝说明,他求死之心强烈,无论如何,她都要想个办法让他活下来,哪怕是绑。
江清棠正颜厉色,一字一句道:“大兄,听祖母说,你两岁开智,四岁进学堂,二十岁入内阁成为天子近臣。如今你二十有七了,这一路走来的艰难困苦,你都忘了吗?”
“你怎可轻易去送性命?你肩上扛着的,不止你一个人的性命与前途,更有我们江氏一族的荣辱。”
“不管怎样,你都是江家长子,你是整个家族的希望,大兄,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更是江氏一族的啊!”
江旻抬起眼,目不转睛的看着江清棠的脸,只觉得她说这些话时,像极了离世多年的阿娘。
阿娘当年,对他说,他是家中长子,担负着全族的希望与未来,阿娘望他,日后能成长为一棵为江氏一族遮风避雨的参天大树。
可他却……做出自裁一事,就连身为女儿身的娐娐也比不过。
“娐娐,”江旻自惭形秽,声音变低,“大兄错了,今后大兄必定好好活下去。”
江旻攥起藏在锦被下的拳头,“景王是权势滔天没错,可我们江氏也不是吃素的,虽不知道长安内的状况,但阿耶手里,还有一支兵队。”
“若真的到了万不得已时,”江旻看向身旁的江清棠,眼神坚定,“咱们说不定,能与景王掰一掰手腕!”
江清棠诧异,看了眼门口,确认屋外的守卫听不见他们两人的谈话后才低声问:“此话当真?”
江旻颔首。
得到回答后的江清棠缓缓坐直身子,心中惊诧不已,在她的心目中,阿耶为子死孝,为臣死忠,她无法想象,阿耶竟私养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