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王氏到底是顾及江家的脸面,将江清棠“私会情郎”一事全然压了下来,下令阖府家仆不许向外人透露一丝一毫此事,否则家法伺候,发卖出府。
至于不知悔改的江清棠,则是禁足于雪映院。
院前有数名守卫严密把守,除了每日来给江清棠送饭的孙韵,其他任何人,没有家主与王氏的信物,不许进出。
大抵是软禁的日子实在煎熬,软禁了一个多月后的江清棠终于松了口,答应了王氏趁火打劫般开出的条件。
她愿意嫁给远在金陵的王氏表哥。
江府上下人等惊诧之余,更是因为这场略显仓促的婚约忙得不可开交。
唯有这婚约里的新娘江清棠,像个局外人一般。
不急不躁,安静得,认了命一样。
*
立夏时分,万物旺盛,天气逐渐变暖,连着好几日都是艳阳天,夜里的月亮也格外的亮。
银白的月光透过窗,洒在屋内的木桌上,桌前的江清棠眉目柔和,提起笔,正在纸上写着什么。
寂冷深夜里,屋内唯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烛光微动,一滴滴瓷白的蜡泪落下,待烛台上堆积了一指厚的烛泪,江清棠停下了手中的笔。
在一旁站了许久的冬珠皱着眉头,忍不住问:“三娘,这上面,写了些什么啊?”
江清棠笑笑,“没什么,写封信向人讨教些东西而已。”
这封信,是她写给洛阳的刘娘子,当日一别实在匆忙,她一直有意向刘娘子讨教医术。
冬珠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自家主子怎么还笑得出来?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一样。
禁足的这些时日里,江清棠的行为举止怪异的很,经常说一些她根本听不懂的话,冬珠几次想问,都让江清棠塞了回来。
这次,冬珠起了小性子,撅起嘴不满道:“三娘,她们这么污蔑你欺负你,难道真的要坐视不理?冬珠知道您是个好脾气,可再怎么好也不能白白让人欺负!”
江清棠放下手中的信,一双美目微凝,真相如何,祖母从不在乎。
祖母在乎的是,她有了自己的把柄,便可拿捏她嫁入王家。
江清棠认真道:“自然不会让人白欺负。可若是我不吃点苦,又怎么能让别人心疼呢?”
她素来明白一个道理,只要是人,就必然会有七情六欲,因着情义,人的心中,或多或少、或轻或重,都会有一杆秤砣。
若是没有血淋淋的罪摆在眼前,那么正背后的包庇之心,总是要蠢蠢欲动的。
冬珠仍旧是一头雾水,“三娘,我听不明白。”
“三娘,您就真的要嫁去金陵吗?”
那传闻中的王家表哥,乃是老太太母家里的一个嫡系子弟,看画像,模样还倒说得过去,可金陵远在千里之外,哪里打听得到人的品行。
嫁人如穿衣,冷暖自知,这个道理冬珠还是明白的。
冬珠皱起眉,言语里满是忧愁,“三娘,要是您嫁了过去,夫君不加以疼惜,婆母与妯娌也不好相与该怎么办啊?高家的五娘子,嫁了个纨绔子弟,小妾三天五头的纳,男人不争气也就算了,听说……”
说到这里,冬珠开始气愤起来,“听说那高娘子的婆母刻薄的很,日日苛待高娘子,就连怀着孕,高娘子也要每日站着侍奉婆母用膳!多歹毒的一家人!”
“最后生生累得高娘子滑了四个月的胎,落了下红的病症,年纪轻轻,就死了。”
江清棠唏嘘,她与高娘子年岁相仿,算是有过交情,闻此噩耗,心中动容。
她这些时日日夜苦读医书,发现专门记载妇人病症的医书少之又少。
且行医之人大多为男子,很多闺阁娘子或已婚夫人的家人都因男女大防不愿让她们医治,这才导致很多女子白白丧命。
她此番书信,也是想问问刘娘子有关妇人病症。
冬珠:“娘子,您能不能不嫁去金陵那么远的地方啊?”
江清棠站起身,轻轻用手拍了拍冬珠的肩膀安抚她,“放心吧,我只是暂时答应了祖母,与王家表哥也通好了书信,他答应帮我一个忙。”
前世之事说给冬珠听,她怕是不会相信,江清棠也只能说个大概,“我们发现了孙韵的秘密,为了斩草除根,她必定不会让我们安全到达金陵,届时我们设下圈套,就等她出手。只有这样,才能让大兄完完全全的放弃她。”
冬珠紧皱的眉头慢慢施展开来,面露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