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子走得快,谢云真既要做出抵触的模样,便只能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
她不管宣王心底到底作何想,但为了不横生枝节,哪怕心底再不舒服,也到将戏做全套。
眼看再过一个月洞门就能到外院,谢云真却在一个拐角被人拉到一旁。
她定睛一看,不是兄长还能是谁?!
不,应该说是兄长那副行脚商的易容。
自打进了这王府,谢云真就变得过于警惕,她害怕是陷阱,只是防备地盯着眼前人,瑟缩着一言不发。
直到男人轻轻一句般般,谢云真这才卸下心防,满脸激动地凑过去。
“阿——”
一句阿兄尚未出口,她又连忙住嘴,缓了缓心神,试图不让自己显得那么慌张。左右观察几息后,确定那婆子没注意,四下也无人,她借着一花丛掩住身形,压低声音询问:“怎么还没走?”
贺樱都被救出王府了,兄长怎么还在这儿?
“王府若同时失踪两人,就不好办了,况且你还在这里,阿兄不放心。”
谢云真心室砰砰直跳,因为那婆子随时都有可能发现她没跟上而折返,是以寒暄的事情先搁在一边,她飞快地询问贺瑀是否知道裴述是不是有什么计划,被关入天牢之事到底是他设下的局还是中了宣王圈套。
贺瑀不知道尧家军具体部署之事,但其他的事情他还是清楚,遂一一简洁告知。
语罢他又道:“宣王可能等不及了今晚就要提前行动了,你若是能和裴述部下联系上,务必要告知他们此事。”
他在王府已经试过了,府内各处严防死守,以他的本事在府中打听消息容易,但要传出去风险实在太大。
谢云真闻言不免蹙眉,她本人就在王府侍卫眼皮底下看着,要如何才能将消息传出?
二人刚交换完信息,引路的婆子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谢云真一慌,闪身遮住贺瑀,从花丛里走出来。
“娘子!你怎么还在这里?”
婆子狐疑地打量着谢云真。
谢云真见身后已经没了贺瑀身影,心底这才松了口气,将手中摘得的花递给婆子,轻声道:“我身子不爽利,看府上芍药开得甚好,想用来晒干做药。”
芍药入药本就有调血养经的用处,这婆子也是昨晚伺候她更衣的其中一人,听了觉得在理,也没多想,只催促道:“娘子快些,误了王爷说的时辰可不好。”
得了贺樱已逃走和兄长暂且无虞的信儿,谢云真此刻自然是她说什么都好。
只是刚到了王府外,竟撞见了急匆匆归府的栗阴郡主。
巧的是,二人今日皆是一袭鹅黄衣裙,虽则花纹刺绣皆是不同,但不仔细看,瞧着还是像撞了款。
栗阴本就厌恶谢云真,这一出自然让她恼怒不已,抬手便给了身边婢女一巴掌,指桑骂槐怒道:“不长眼的东西,什么腌臜货也敢伺候本郡主穿!”
郡主向来喜欢红裳紫衫这样颜色鲜亮的衣饰,分明是她见眼前这位谢娘子穿素衣都那般美艳动人,这才起了心思一改往日穿衣风格。
可她只是个小婢女,纵有满腹委屈也不敢与主子分辩,只能噙着泪跪下告饶。
谢云真不好与她在此争辩,幸而身旁的婆子出言哄劝了几句,又或许栗阴还记得宣王的告诫,再三忍下一肚子不爽,这才没和谢云真正面起冲突。
待婆子领着谢云真上了马车,二人匆匆离去,栗阴这次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喃喃道:“她这是,要去天牢看裴循之?”
父王要此女去送吃食一事原也没刻意瞒着府上,栗阴自然也是知道此事。
她想到这些时日就只单独见过父王一次,而自己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她心中忽然有了计较,拊掌兴奋道:“去我屋里把那东西拿上,我们也去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