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坚持不住了……
“真娘……”
耳边是裴述气若游丝的声音,谢云真哭花了眼,尖叫着抱着头蹲下,脆弱的身子不住的颤抖。
戏唱到这一折,她早已分不清是真是假,抑或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她只知道,或许余生,她都逃不开这场噩梦了……
*
“啧,到底是柔弱的女儿家,打得这般不痛不痒,本王瞧着裴将军还是喘气自如的模样嘛。”
宣王戏谑完,再次冷漠命令道:“云真,继续。”
谢云真仿若没有听见,蹲着纹丝不动,忽然,她站起身,没有听从宣王的吩咐,而是发泄地朝裴述拳脚相加。
“都怪你都怪你!!我恨死你了!都是因为你!我脏了!脏了!”
一息之间,在经历方才那样的双重折磨下,谢云真仿佛被激发出内心最恶劣的一面,不断地发泄着恶毒的话语。
许是这样撒泼的模样叫宣王看不下去,他皱着眉叫侍卫将谢云真拉开。
这一瞬间,谢云真仿佛解脱一般,不等侍卫带走她,便软了腿跌坐在地面。
她此生从未如此作恶,哪怕只是做戏一场,哪怕方才的拳脚全是作假没有施上一分力,只是借着他们视线盲区,将铁链弄得哗哗作响加以佐证,但谢云真仍然为此痛苦不已。
粘稠的鲜血滴答滴答落下,溅在谢云真脚边。
她根本不敢看他一眼。
但至少,那颗保命的药丸,应是……交到他手中了罢。
严彩提醒过她,若是进了宣王府,以宣王的性子,她很有可能被搜身,所以那两颗保命药一直被她藏在绾好的发髻里,每夜睡下散了头发,翌日清晨醒来后她都要再三检查了再重新藏进头发里。
这原本是出发去上京前,以防万一,她为兄长和自己准备的。
后来遇到了裴述,虽对他心怀怨怼,但她其实也有那么一丝安慰,知道他本事通天,心底下意识觉得,这药丸,许是派不上用场。
却没想到,到头来,这颗保命药丸竟是用在她最以为不会出事的他身上。
“云真,你这是怎么了?”
宣王走过来,俯身怜惜地看着她。
“疼……腹疼……”
身旁落下宣王一声叹息。
“罢了……今天就到此为止罢。”
见谢云真眸光空滞,又紧皱眉头,不知是崩溃的厉害还是腹痛所致,宣王虽是有些不尽兴,但仍是从善如流地将她从地上抱起。
身体相接的一刹那,谢云真想吐,可她心底还有一丝意识,告诉自己千万要忍住。
待出了天牢上了马车,宣王厉声吩咐驾车的侍卫:“速速回府,把吴御医召来!”
谢云真强迫自己窝在他膝边,做出一副倦鸟归林的模样,试图让这场戏有始有终。
也试图让宣王觉得……她被抛弃怕了,是真想留在王府,留在他身边……
她手轻颤着阻拦宣王,面颊上也不知道是鲜血染就还是为旁的事感到害臊变得一片桃粉,只听她声音细若蚊蚋:“别……只是来癸水了。”
宣王一挑眉,眸光中某些难以严明的情绪一闪而过,他语气顿了顿改口道:“罢,回去让灶上熬煮些红枣阿胶之类的补汤,无比要伺候得娘子舒舒服服睡下。”
“是,王爷。”
回王府的路程还有些距离,谢云真闭着眼,似是累极,不再一语,时间久了宣王还以为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无尽幽深的夜色下,宣王抱着谢云真下了马车,他看着王府门匾,不禁喃喃道:
“好孩子……日后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像极了她……”
宣王丝毫不假借人手,这样一路抱着谢云真入了内室,谢云真的脸甫一挨到柔软的被面,就滚到了里边。
她将脸儿藏在被衾之下,装作熟睡的样子,丝毫不敢出声,连动,都不敢动。
她或许很难理解放着安安稳稳日子不过,裴述为何有逐鹿天下之意,但至少在这一刻,她怨毒地想着,哪怕大魏覆灭,也绝不能让宣王这样人面兽心的畜生成为天下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