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裴家尧家,除非与她和兄长有关,谢云真本意是不想掺和进他们自己的家事或是公事的。可严彩是个好姑娘,这进京一路虽则有惊无险,但次次她都是挡在自己身前护着的,谢云真便是再想避开,也没办法做到真的忽略她不管。
可她一时也想不到有什么法子可用,只能稍显无措地岔开话题:“……徐、徐婶那边应是将卧房规整好了,夫人要跟我一起看看吗?”
严彩一听,喜上眉梢,连声道好啊,她现在巴不得离裴述远些。
她既是这位表兄的弟媳,又是他在军中的下属,她真的好难做啊!
“去什么去?你惹多大祸你不知道?!”
裴述哪里看不出二人之间毫无默契的话题转移,当场叫住已经走至门口的二人。
“把门关上。”裴述毫不客气地指使严彩干事,后者耷拉着眉眼老老实实将门阖上。
谢云真瞧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心里纳罕,只觉得裴述这个表兄对自己弟媳也太严苛了,瞧着不像是伯叔和弟媳之间该有的相处分寸。
“我一早便嘱咐,若不慎与宣王府人撞上,要慎之又慎,也绝不能让真娘在他们面前露面,现在可好,侯府几日后的花宴,宣王妃也受邀在列,到时候我看你拿谁去顶!”
“……末将知错,将军责罚罢。”这会儿严彩也不敢再表兄表兄的喊了,端肃着一张脸,身板站得直直的。
末、末将?
谢云真眨眨眼,恍然。
原来严彩真是裴述军中僚属啊,此前她秉着言多必失的想法一直没有问过这些,她还以为严彩只是个会武的女子,和丈夫感情深所以才一路陪军的,原来她是真有武官职的。
好厉害,是个女将军呐。
谢云真看向严彩的眸光不禁肃然起敬,眉眼满含钦佩,叫将她一切动向看在眼里的裴述心底满是不悦和酸意。
“只是末将也想不出别的法子,可否将谢娘子留下,若有意外,末将一人担着?”
兹事体大,裴述原本就窝着一肚子气,听她这般说,眼神睥睨过去:“你担?你怎么担?出了事你是要玉洮哭着问我要人?”
“……夫君也不会那么没用吧……”听裴述提到丈夫名讳,严彩忍不住嘟哝了一句。
“还顶嘴!拿军令当儿戏是罢!”
裴述一想到可能祸及谢云真,一时间情绪难以自控,手中的马鞭当即高高扬起,眼看要结结实实落在严彩身上。
严彩抬眼一看,很识时务地当场跪下:“将军饶命!”
“别——”
谢云真哪见过这等马鞭训弟媳的场面,下意识便抬手去拦,裴述见状,生怕一鞭子抽在她身上,于是再天大的怒气也得收着。他望了眼谢云真,又瞥了眼严彩,见两人仿若姑嫂好的模样,气得直接将马鞭往桌上一扔,喝道:“你管她作甚!这是军务,她理应受罚!”
谢云真听罢讪讪收回手。
非要这般说,既是军务,她自然不能插手,可叫她同身为女子却看着另一个女子在跟前受罚,她私心也无法作壁上观。
再者,她实在没闹明白,到底是什么事这般严重,竟能将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裴述气成如此。
只是听着,怎么又跟她有关了?
难不成,进城那会儿,她真的惹出麻烦了?
*
“惩戒一事可否先放一边,”谢云真看向裴述,温声细语道:“到底是为何事这般动怒?”
她嗓音轻柔动听,于裴述来说,天然是道平心静气的解药。
难得见她这般态度对他,虽则是为了外人,但他心气儿到底是顺了些,又瞪了眼严彩才道:“真娘,当时宣王府车架在旁,你不该……”
他话至一半,又将剩下的咽下,他不想让谢云真为此误解他是在责怪她。
他转而道:“有严彩在,当时的岔子本就该她份内之事,你主动解围,便是给了黄锦记住你的机会。”
谢云真被说得稀里糊涂的,有些闹不明白裴述想说的症结何在:“这……可是有问题?”
严彩见谢云真不明就里,有心想为她解释一句,可裴述刺来的眼风实在吓人,她当即闭上嘴。
裴述:“问题大了,严彩是以镇远夫人表妹的名义来探亲,过几日的侯府会设下花宴,她作为侯夫人表妹自然要出席,你露了脸,在黄锦眼中便是和严彩绑定了,既然主子都会出席的地方,你身为贴身婢女不出现岂不可疑?”
“那我便跟去啊,”谢云真秀眉微蹙,眸光里闪烁着几分韧劲儿,“我非是需要娇养保护的菟丝花,我知道我与你们帮不上太多忙,但若是用得上我,我自然也想出一份力。”
她听明白了,可她还是觉着,不过是件小事,缘何这般动怒……
裴述见她还是懵懵懂懂的样子就敢应下这么大的事,只觉又无奈又心下一片柔软,他耐心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