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宜安最是护母,容不得任何人说她娘亲不好,想到冷冰山也没骗她,是真的把娘亲变出来了,那她就,勉为其难地同意吧。
于是只见谢云真怀中这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哭丧着脸直起身,主动伸出双手要裴述抱。
裴述薄唇轻勾,一副我大方不与你计较的神情接过小丫头抱着。
这反转叫谢云真看得瞠目结舌。
莫非真是父女天性?怎么两三日二人关系就有这般进展?
“你们这是”
裴述凤眸看向谢云真时带着几分洋洋得意,随后垂目瞥向怀中的女儿,提示道:“还有呢?”
谢宜安揪紧了裴述衣襟,脸颊气鼓鼓的,犹犹豫豫半天,才道:
“……阿、爹。”说完感觉谢宜安都快哭出来了。
“你、你们”屋子里只有谢云真还在状况之外。
“你娘亲教得不错,是个好孩子。”裴述心满意足,见好就收,抱着谢宜安往屋门走,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哼。”小丫头噘着嘴,满心满眼还是觉得委屈。
她始终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就可以当她阿爹,要她说,还是渊叔伯那样的才好呢。
他对娘亲好,也对自己好,她更想要他那样的。
“我和你娘亲还有很重要的事要谈,徐婶会照顾你,一会儿谈完了你娘亲就来找你,可好?”
谢宜安蔫答答地望了裴述一眼,倒是很懂事:“好罢。”
“娘亲带了你喜欢吃的梅菜饼,一会儿就来看你,”谢云真也几步走来,站在裴述身后,见女儿神色恹恹遂安抚她。
听到自己喜爱的吃食,谢宜安当即多云转晴:“嗯嗯!”
裴述俊眉一挑,瞥了变脸之快的小丫头几眼后扬声道:“徐婶。”
徐婶一直在隔壁屋,她应声而来,将谢宜安接过去抱着,这一抬眼,看见裴述脸上的巴掌印当即傻了眼,连说话都结巴了:“恩、恩公,娘子,你、你们谈完了?”
顶着这样的掌印,裴述却是稳若泰山,丝毫不觉羞耻,只道:“尚未,一刻钟后你叫人去将贺公子请来。”
徐婶不疑有他,古怪地瞄了眼谢云真,抱着小丫头退下了。
*
二人回转,将屋门阖上,没了小丫头在,说话自然不用再像之前那般顾忌。
他摁着谢云真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则是坐在她身旁,啜饮一口杯中茶。
“疼不疼啊要不,先上药?”
裴述尚未说话,可想到说不定兄长和贺娘子的事真要他帮忙,一时间谢云真有些不自在,看着他脸上明晃晃迟迟不消的掌痕和指印,忍不住偷瞄了好几眼。
这会儿坐下来冷静后想起方才徐婶古怪的眼神,才觉有些坐立难安。只是话一问出又觉自己犯傻,这是他自找的,她作何要心虚问他?
谢云真不自然地揪着鬓角垂落的发。
裴述饮着茶,心底无限欢喜和感叹。
真是傻真娘,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人,都快被他欺负得拆吞入腹了,竟然还问他疼不疼。
她果真丝毫没变。
“无妨,一会儿换个药便是。”裴述不甚在意,他底子好,一时半会儿尚可忍耐。
这一回他也不与谢云真闲扯,而是直截了当地指出二人对带走贺樱一事的漏洞。
他不紧不慢道:“宣王如今亟需大量钱银,表面是从各家中挑选,但实际上贺家娘子早已被内定。钱,贺家有,人脉、通路,贺家主业经营镖行,路子行遍天下,亦不缺,更不必说其下还与京河漕运有密切的关系,这么大块肥肉,你觉得宣王会放过?”
谢云真点点头,听得很是认真。
“你兄长在宣王暗卫中专司情报收集一职,宣王娶谁纳谁自然不必跟手底下做事的人交代,但他要纳你兄长的养妹为妾却刻意隐瞒,若不是贺娘子透露,只怕是一点风声都传不出,那便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早对你兄长做了防备,既做了防备,带你二人进了上京,才是真正落入他网中的开始。所以你二人,若想切断烦人的尾巴,就只能由我掩护进京。”
“便是顺利入城了,宣王府固若金汤,严防死守,一个本不该出现在上京城的暗卫,如何混得进去?所以,你们还是需要我。”
裴述话音落下,门外响起一声不客气的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