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闻声话音戛然而止,倒是谢云真莞尔一笑抢下话头:“还是阿兄先说吧。”
贺瑀愣了愣,随之轻咳一声,终于把憋在心里好些时日的疑问问了出来。
没想到他的问题倒是出乎谢云真意料之外,她原以为他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正想着要不要把裴述的事情和盘托出,没想到他关心的竟是给小丫头的出生贺礼。
“阿兄是说,那个璎珞项圈?”谢云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但思及兄长话里的疑问,她斟酌着字句不敢暴露自己连见都没见过的事实,一时心底几分无言。
她这才后知后觉,恐怕那年阿兄给小丫头的贺礼,是裴述叫徐婶给调换了,让她误以为那一对金手镯是兄长的手笔。
好个裴述,过去怎么说也是堂堂侍中,竟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只是问题来了,那兄长原来所赠的项圈又去哪里了呢?
可这种内里的真相,谢云真现在自是不敢暴露,只能借口雀奴也曾戴过那金项圈,只是每次他这个当舅舅的,都不在罢了,并且直言等此番从上京返家,定会让雀奴天天带着金项圈在他这个舅舅跟前晃,一定让他过足眼瘾。
谢云真语气说得真诚,再加上贺瑀对自己这个阿妹没太多防备,自是被这般蒙混过去。
“我的疑问解答了,那般般呢,你刚才想问什么?”
谢云真顿了顿:“阿兄的事,和背后的人,所有。”
*
谢云真花了一个晚上才完完全全将兄长昨日所说之事彻底消化。
昨夜和兄长再度启程后,他们后半夜歇在了崇县驿馆。
此前兄长虽从未全部坦白,但她半问半蒙倒也猜到了大半,她本意是想从头到尾了解清楚兄长如今的现状,也好为以后做个应对,没想到这身后居然还跟他真正的身世有一番关联。
她坐在窗头静静地思忖着,看着外面暴雨如注,心绪见沉。
“般般,雨势太大我们得暂缓行程,你先好好歇着,养足精神。”
贺瑀在外敲了敲门,朝谢云真嘱咐道,她自是听从安排。
风越来越大,屋子里飘进来不少雨水,她起身正准备将窗户阖上,却见楼下几个匆忙跑进驿馆躲雨的行人身后,跟着好几辆气派的马车。
马车前后几十名黑甲侍卫随侍,阵仗之大,一看便知是达官显贵。
谢云真原本也不觉着稀奇,毕竟崇县驿馆是去上京城的必经之路,有官员返京述职或是离京迁任,再正常不过。
只是她不经意一瞥,却是整个人愣住。
这一瞬间她下意识往窗户后躲,却还是忍不住探着脑袋往外看,雨丝密密,可来人却不难分辨。
不是裴述又是谁?
她拧眉正心道这人怎么如此歪缠,却见他身后同一辆马车里,弯腰走出一名身姿绰约的美妇人。
暴雨倾盆,马车下泥泞一片,那美妇人似是担心尘泥弄脏鞋袜衣裙,不曾下马车去,而是伸手往前一递,嗓音柔柔冲着裴述轻道:“夫君,抱我进去罢。”
第89章
暴雨倾盆,马车下泥泞一片,那美妇人似是担心尘泥弄脏鞋袜衣裙,不曾下马车去,而是伸手往前一递,嗓音柔柔冲着裴述轻道:“夫君,抱我进去罢。”
飞雨无声。
有那么一瞬间,周遭安静到除了那位美妇人娇柔入骨的嗓音,谢云真什么都听不到了。
木窗砰地一声被迅速关上。
几滴雨珠飞溅,沾湿谢云真的长睫,她的心,也跟着轻抖。
她往一旁坐下,沉寂的心绪在此刻竟有些不听话,扑通,扑通,乱了几息。
她捏着衣摆,理智的火很快烧了过来,她不禁在心中思索,若是方才那人的皮囊不是原主,而依旧是裴述易容所扮,那他出现在此,那雀奴呢?她的女儿又在何处?
想到雀奴谢云真心底便几分冲动,有些坐不住,可站起来往屋门方向走了没两步她又犹豫起来。
她明明在留下的口信或是书信里俱说了她这段时日要替百春堂收购药材,过五六日才会到上京城,这中间打了个约莫两日的时间差,怕的就是那人死性不改,得了信就直接追撵过来。
至于谢云真为何愿意透露最后真实的目的地,自是知道裴述这人,若是有心要知道她的去处,瞒是瞒不住,还不如老实交代,这样若是雀奴有个什么,他还能找到她么不是。
只是她不想在兄长展开计划前就被他撞上,因为这样有大概率会被他阻拦,到最后她岂不是什么也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