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娘怀着雀奴时多有颠簸,后来又是早产生下的女儿,生孩子那般痛,连他这种战场上砍惯了敌军头颅的人看了都心惊肉跳,更何况是她自己在经历。
是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小子的错,与真娘无关。
只要真娘知道他还活着,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回到他身边来。
裴述心中一遍又一遍道。
可不管怎么劝慰自己,他原本消了不少的心头火隐隐有再燎原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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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奴,徐阿婆呢?”
谢云真微微直起身,随手将茶盏在石桌上搁下,匆匆与曲恒道了声谢后才问回来的女儿,
说实话方才她也有些惶恐,她不过是考校的时候嘴皮子说得干涩了些,高程回话的功夫,曲恒就默默替她端来了茶水。
明明她平时和他主动搭话他都不怎么理。
唔,也不能说不理,要他做的事他向来句句听进了心里,也会一一照做,只是很少从言语上给予她回应。
但因着他这个内敛的性子,谢云真怕自己的关照反倒给他带来负担,是以平时也很少会麻烦他,接触的反倒比和高程还少。
果真像师兄说得那般,曲恒这人虽大多时沉默寡言,但心思细腻,擅长察言观色,于医术上是个好苗子。
“谢谢雀奴,我们雀奴也太厉害啦!”
见谢云真暂时停了考校,高程这才去接雀奴。
他玩心重,最是喜欢逗弄小孩儿,而小孩儿里,他最喜欢的自然还是雀奴。这会儿见她迈着一双小腿儿也朝他跑来,赶紧几步将她抱起像往常那样抛高高玩。
“晕晕,雀奴要下来。”
这次雀奴却不怎么兴奋,刚抛了一下就喊着要下来,高程真怕她有个什么事儿也赶紧听话把她放下来。
小丫头站稳后,这才一脸邀功的模样将手札交给高程,神情虽带着几分平淡,看似满不在乎,实则亮晶晶的双眸里分明写着还不快夸夸我。
骄矜的小表情也不知是像谁。
高程见状哈哈一笑,老老实实又是捧着夸她又是道谢,说着话的同时也没多想顺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谁知小丫头眼神登时黯淡了些,张张嘴似有话说,可到最后也只是皱了皱鼻子。
谢云真看在眼里,知道小丫头这是不想被人摸头的表现。
虽然她会主动找百春堂的哥哥姐姐们玩儿,但在她心里到底是亲疏有别的。
摸头这种事,她这个娘亲可以,徐婶可以,兄长嘛,可以是可以,就是有限度。若是手太重,把她梳好的小辫子给摸乱了她是会撅嘴委屈的。
至于对外人,女儿就没这么宽容了,凡是第一次摸她的,她都会明确告诉说“雀奴不喜欢”,但是她只会说这一次,下一回还这样她只会皱着脸不开心,不会当场说出来,但等到以后她就会绕着点人走,防着别人来摸她的头。
以大人的角度来看,就仿佛她好像知道要给这些熟人体面一般。
是以有时候谢云真也会惊讶于女儿的早慧,也不知道在这个世道,这样是好还是坏。
“徐阿婆不在?”
雀奴贴着谢云真脚根,抱着她裙摆左看看右看看,这才发现原来阿婆不在院子里。
谢云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女儿平时不知道她们会跟在她身后。
高程见雀奴默不作声地躲开,尴尬又有些心虚地朝母女俩一笑,见谢云真摇摇头表示无妨他心底才舒了一口气,
好好好,可以抛高高,但不能摸头,这回他必须得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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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婶没回来,谢云真有些担心,便想着先暂停考校两人功课的事,等她出去看一眼再说。
她知道徐婶向来心细负责,既是要看着点雀奴,没道理雀奴回来有一会儿了她却还不见人影。
她想着,正要开门出去,门扉就被人从外推开来。
正是徐婶。
她一兜头撞见谢云真,脸上露出受到惊吓的表情,推门的时候也只推开一个刚好容她进来的宽度就迫不及待进来关上门。
谢云真见她举止奇怪,便随口一问:“外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