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很疼,
“好孩子,先别说话,保住些气力。”江伯猜出她要说什么,连忙劝阻。
说罢他连忙补道:“胎儿还在,别担心,现在你最重要是好好休养。”
只是出过那么多血,谢云真的情况很不好,虽然眼下孩子有惊无险保住,可明天却不好说。
钟媪服侍她喝下一碗汤药,二人想叫谢云真婢女进来陪侍,他二人欲出去商量对策。
“师父。”
一声微弱,有些破碎的轻唤在内室响起。
二人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谢云真抬眼轻轻唤住江伯。
她披头散发,虽形容狼狈,却仍难掩秾丽容颜,只是她这般望过来,眸底是可怜到另人见之心碎的目光。
“师父,帮帮我,帮帮云真。”
她嗓音越渐嘶哑,带着痛不欲生的悲戚。
“求您了。”
“师父。”
第63章
原定明日启程去平州城周德生将军府的日程,因着谢云真的意外不得不往后延。
灌了一整天的药,后来又断断续续的出血,第二日的子夜时分,江伯顶着一张神情灰败的老脸忐忑地叩响了隔壁东厢的屋门。
半晌,内室猛然传来桌椅倒地瓷器碎裂的声音。
谢云真腹中的孩子,到底没能保住。
*
外院候命的所有人,依山庄主人的吩咐,需得听从东厢的那个男人调遣,此刻听见里面的动静俱是吓得打了个哆嗦。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英俊男人步履极快地走向正房。
若是有胆子大的人抬眼去看,隐约能瞧见其步伐有些微虚晃,不似往日那般沉稳有力。
可白日里仆妇们都见过眼前这个男人,脸色一直阴沉沉的,生人勿近的样子瞧着比自家主人还可怕,是以谁也没胆子敢在这个时候抬头窥看。
裴述在门外站了很久。
久到院子里的下人们不抬头看都快忘了屋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久到正房内已经熄了灯。
慢慢的,吱嘎一声,男人伸手推开了屋门。
裴述头一次发觉,一道木质的门竟是这般沉重。
他的第一个孩子,就这般没了……
谢云真呢,她知道孩子没了吗?
她会如何?
哪怕在军中的那一夜,裴述也未曾这般踌躇过,他不敢想她会多么伤心。
隔着一扇屏风,他往里踏了一步。
*
周德生不如裴述讲究,是以客房院子陈设并不多,借着走廊高挂的灯笼,裴述往里一打量,难免皱眉。
“大人既是来了,不如就此谈一谈罢。”
裴述身形巍然不动,屏风后传来谢云真略显沙哑疲惫的声音。
原来她还未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