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禄惊得忙不迭抬起头。
“主子爷,这样会不会吓到小夫人……”
裴述凌厉的眼风扫过去,脸上挂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郁冷笑。
吓到?
他怎么说的?是不是说过叫她拿捏好分寸,离那个姓柏的远点?!
“全城搜!她身边有什么人,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带回来!”
他冷眼往屋顶一看,立刻有五六名藏匿的暗卫立即或从屋顶,或从房梁上悄无声息跳下,再纷纷散去。
他倒要看看,她会的哪门子友!
看来是他这些时日太过温柔克制,给她好脸色了,竟让她得意到全然忘了她是在跟什么样的地狱恶鬼共舞,竟敢随意捻他的逆鳞,全然不把夫主的话放在眼里!
这时老四吩咐出去在府上搜寻的剩下一批人也回来了,见院中气氛剑拔弩张,因着没有搜到人,也不敢上前多言,只能静待吩咐。
倒是有个人壮着胆子几番抬头瞥向裴述,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老四,你手底下人有话要说?”
裴述盯着抬头的那人,话却是对着老四说的,语气不无讽刺。
他养的这批暗卫,底下分了两个首领,一个老四,负责暗杀护卫,一个老七,负责收集情报。
计谚计诚两兄弟,便是老四底下的佼佼者,而抬头的那个,正是上次在东麟寨事件中将功补过的计谚。
“还不快上前回答!”老四推了计谚一把,后者不敢直视裴述,垂首回道:“回大人,小夫人,曾来过霁雪厅,但,很快就走了……”!
裴述凤眸一眯,凶戾地扫了眼在场所有隐匿在霁雪厅附近的暗卫,寒声质问:“也就说,你们所有人都看见了,却无一人提前向我禀明。”
暗卫们头压得越发低,无人敢应答。
他们只知道主子确实曾叫小夫人来过霁雪厅,是以并未觉得此事有异。
裴述怒极反笑:“很好,都给我滚出去找!回头再处置你们!”
老四当即带着剩下的暗卫飞速离去。
周德生看了直皱眉,不过是个逗闷儿的妾室,何需如此上心?
难不成他裴氏子嗣还非得从那个姓谢的女子肚子里蹦出来才算可吗?
他几步走近裴述,再次劝说:“循之,这般兴师动众只怕会惹人注意,前院宴席未散,那边有几个人还需要你亲自去见,你需得分清楚事情轻重缓急。”
他言辞恳切,却不见好友有任何反应,只见他正看着一旁的廊柱,纤长的手指摩挲着上头的朱漆,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他心中几分好奇,正要凑过去看,就见裴述阴寒着一张脸一边向外走一边下令:
“文禄,带一队人,我亲自去抓。”
周德生蹙眉:“循之?”
裴述几步停下,回头道:“前院你帮我应酬拖延,我手上有桩事必须我去处理。”
说罢大步流星地离去。
周德生叫苦不迭,不就抓一个小妾吗,还劳得他亲自走一趟?
他最不耐应酬了啊!
这厢裴述同样从北侧门出去,接过文禄递来的马鞭翻身上马,正欲策马前行时,只见他豢养的信鹰羽翅大张,如锋利的剑刃远远的正破风而来,在他头顶盘旋一圈后,拽着尖利又穿透云霄的啸鸣声往下飞刺,见主人抬手迎它,一双锋锐的利爪登时稳稳抓上主人的腕缚。
裴述拆了信,眸色一沉,当即攥紧缰绳扬鞭离去。
方才那廊柱上,除了有他一拳下去的凹痕,还有一处新鲜的抓痕,观那抓痕的高度,正正好是谢云真所能够到的。
这无不彰显着,她远不是计谚所说那般很快就走了。
她到底听到了多少?!
“大人!”文禄骑马追了上来,眼看主子怒火难控,他不得不冒着风险来劝,“若是大人看见小夫人和柏渊在一起当何如?小的不得不劝大人一句,以大局为重啊,小夫人可是怀了主子爷的孩子啊!”
这样劝着自家主子爷不要在意头顶绿帽的大不韪话,除了文禄再也没人敢说。
裴述充耳不闻,只觉得怒意难消,一眼都不曾看向文禄,再度扬鞭策马拉开二人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