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恹恹地往旁边靠了靠,眼下这情况,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脑子里想了无数可能性,又一一被自己否决:她根本不熟悉山寨的地形,纵使手脚自由,也断然跑不出去。
该怎么办呢?
谢云真一时间有些气馁,这时屋外响起女人的声音,她警觉地瞪着屋门口,只见那两个壮汉放进来三个女人,为首的妇人瞧着年长些许,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捧着一个用绸布盖着的托盘,后面跟着两个婢女模样的人,提着水桶,三人一进来显得屋子更加逼仄。
妇人指使着二人:“来,你俩一起,服侍娘子更衣沐浴,一会儿我们来试试嫁衣。”
嫁衣?
谢云真蹙眉一看,这才看见妇人掀开绸布一角,下面正叠放着大红嫁衣,那嫁衣之上刺绣繁复精致,瞧着不像是匪窝里能有的物件儿。
她心里头一回这么抗拒沐浴盥洗,可她四肢气力还没有完全恢复,那两个婢女又颇有力气,在木桶里放满热水后,直接三五下将她身上的脏衣剥了个干净,放进浴桶中。
谢云真不是富贵命出身,不像那些贵女公子哥被人服侍惯了,乍一下在几个陌生人前裸露全身,哪怕都是女子,她仍是觉得羞耻。
热气蒸腾着,谢云真姣好的面容变得几分朦胧,她想到今日种种,终是落下泪来。
她眸光一片空洞,平视着前方,视这三人为无物。
她试着攥紧拳头用指甲陷进肉里来刺激恢复知觉,可那妇人像是看出了什么,挽了袖子从水中捞出谢云真一双玉臂,轻声安抚道:“娘子紧张什么,瞧瞧,可别把这身细皮嫩肉给抓破了。”
她虽是温和地笑着,眸光却是十分犀利,握着谢云真的手力道也十分大,说完便一根一根将谢云真紧攥的手指掰开,叫那两婢女帮忙清洗。
那妇人见谢云真麻木地流着泪,颇为不解地笑笑,语气里仿佛谢云真占了天大的便宜:“娘子哭什么,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是喜事哪。你那父亲对你如此狠心,不如就此斩断亲缘,我们三当家一表人材,是少有的俊俏公子,娘子你这是天大的福气。”
“福气,你怎么不嫁。”谢云真忍不住讥讽。
这是她今日说的第一句话,只是嗓音还有些沙哑吃力,听不太出本来嗓音。
那妇人和婢女像是听到笑话噗嗤笑开了声,她嗔道:“娘子真会说笑,我这般年纪,给三当家做姑嫂还差不多。”
谢云真闭了闭眼,不欲再言,她像个木偶一般被她们搓洗着,最后又捞出浴桶服侍着穿嫁衣,折腾了半晌,那妇人惊艳地看呆了眼,愣了愣才回过神冲着谢云真连连赞叹:“天爷,真合身,娘子果真是绝色美人。”
谢云真头始终不曾低下,只平视着前方。她一点也不关心这嫁衣合身与否,好看与否,不是嫁给心有所属之人,便是描金镶玉,这嫁衣在她眼里也不过是破布一堆。
她嫌恶心都来不及。
嫁衣试过后,也不说将衣服换下,那妇人带着两个婢女便一同出了屋子。
谢云真听到门锁咔哒一声,再度被锁上。
她心沉了沉,看着一身火红的颜色,只觉得扎眼,心里刚到厌烦一冲动竟使唤动了手臂,只是掌控不住气力,不慎碰到了屏风,漏出背后的墙洞来。
怎么会有个洞?她十分不解。
这墙洞不过拳头大小,谢云真不太能挪动身子,但好在她能歪头看过去。
透过这墙洞,她赫然看见一名同样穿着喜服被五花大绑的年轻公子,正红着脸错愕地回盯着她。
第39章
乍一下看到一双陌生的眼眸,两个人惧是受了惊,尤其那位年轻公子,反应太大,竟是吓得连连后退,谢云真只听得桌椅碰撞的声音,转瞬间洞口另一边有什么东西撂了下来遮住她的视野。
谢云真暗暗羡慕,对面那位公子瞧着行动自如,应当没被下过软筋散。
“里头什么动静?”一个粗嘎的嗓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其中一个壮汉开了锁推开了一点门缝,他挤着脑袋往里瞧,眼珠子左右打量着,那模样看着别提有多让人毛骨悚然。
他见屋里看着似乎没什么异样,只有穿着嫁衣的美人正靠着屏风坐着桌前。
那美人一脸无措,似是被他吓到了,他见状放狠话道:“老实点!不想吃苦就别动歪脑筋!”
谢云真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样,愣愣地点点头,等那壮汉关上门重新锁上后,才垂下眼睫,恢复一脸冷淡至极的神情。
门外重归寂静。
谢云真捏着屏风边缘的手不住地颤抖,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劲才能将平时能轻易挪动的屏风挪回原来的位置。
但凡方才她反应慢些,叫外面的人看见这墙上的洞,只怕会招来不少麻烦。
她现在心狂跳着,靠着屏风轻轻的喘气,四肢仍有些脱力。
她下意识又打量了眼屋内。
刚醒来时她太紧张了,并没有注意到这间屋子除了陈设还有别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