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甩甩脑袋试图自己清醒,可着实无用。
脑袋昏沉沉的,她连支起来都有些困难。
她闭了闭眼适应了一会儿,才发觉四肢麻痹无力,饶是如此,掳她的人仍是怕她跑了一般,将她的手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赶马车的男人又回头瞥了她一眼,谢云真这才认出人来。
是陈掌柜,陈通。
不知为何,她既意外,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毕竟整个饶城和她有过节的,一个瘫了一个进了牢狱,剩下的那个,只有之前想逼她做妾的陈掌柜了。
可谢云真不明白,陈通绑她做什么?
“谢娘子清高,不愿做我毓哥儿的妾,转头就跟了别的富户,瞧瞧你这一身,还有两个健壮家丁随行,倒是好福气。”
陈通嗤笑着道,语气里满是轻蔑鄙夷:“让我猜猜,你看不上我陈家,你跟的人,是姓荣的,还是姓赵的?”
谢云真不理解陈通为何提及另外两人,她想出声喉咙里却像是灌了东西,连发出一个音节都困难,
“别费劲了,一会儿就到了。”
陈通看她绵软无力地挣扎,凉幽幽嘲讽,随后赶着马车跟着标记上山,不再有一言。
谢云真挣扎了几番,最后泄气地往车厢壁一靠,对着被颠簸着晃荡起来的车窗帘子,努力维持头脑一丝清明。
她在思忖跳下车求救的可能性,可别说以她四肢无力的状态,还没出马车就会被陈通抓住,便是找着机会跳了车,看外面也是在深山中,只怕根本找不到人呼救。
陈通绑自己到这种地方来,莫非是为了他那个还没被绑匪放回来的儿子?
可要她有何用?
且说这个问题叫她困惑,眼下她发现一个更可怖的事实。
陈通不做任何蒙面伪饰,也不掩饰声音。
他就这么一副冷漠无情的样子与自己寒暄,不怕她知道掳走自己的人是谁。
他毫无顾忌。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不认为自己去了他口中说的地方还能回来,抑或是,还能活着。
谢云真只觉得突来一股寒意从脚底满意至脊背,他从未发现自己脑筋竟然有这般反应迅速的一天。
*
还以为要行很久,马车比谢云真想得更快停住,眼见到了一处山隘,透过车帘缝谢云真瞥见前方似是设有关卡栅栏的模样。
来了几个人喝止陈通,不等谢云真下意识往车厢里缩,一个男人朝里一伸手,粗鲁地将她往外一扯,她被一推搡,脸朝下整个人被按在车前板上,摔得她生疼,因着男人的动作,除了脚下的泥壤她什么都看不见。
顷刻间她感觉到一丝屈辱,连呼吸都难以畅通,她感到眼圈一阵泪意涌动,心里一恨咬咬牙把眼泪逼回去。
这些人一定都是山匪!
她流再多眼泪又如何,只会让这些刀尖舔血的人更起凌辱之意。
摁着她的男人完全不懂怜香惜玉,抓着她的乌发逼得她不得仰面抬头,力道太大,抓得她头皮生疼,她不得不闭了闭眼。
“哥!陈通这老东西的女儿是真好看!”男人说着,话音里毫不掩饰兴奋。
“别胡闹!”前头立刻过来一个男人,声音比刚才那个低沉了不少,“这是给三爷预备的。”
不等谢云真睁开眼睛看清周遭环境,一块味道不怎么好闻的碎布罩在了她脸上,她被另一个人推着站起身,紧接着一块布条取代那块碎步缠在她头上,严严实实地罩住了她的眼睛。
“进山。”
话音落下,谢云真心头凉意更浓。
方才醒来之时她便看了眼车外,端的是一副深山老林的模样,再加上从她醒到马车停下,大约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如果走到这里都还不算到目的地,那男人这句“进山”岂不意味着这些人的老巢在更难以企及的地方?
第38章
这个想法让谢云真顿时不寒而栗。
脚下一软,她整个人向旁边一歪栽倒在地。
恐慌如蛛网般在此刻牢牢地扒在谢云真全身,只是让她站不住脚的不是心里的害怕,而是陈通给她下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