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眼睛蹭地亮起一簇火苗,她满怀希冀地问:“那贺公子能否告诉我是在何处看到何人身上的胎记吗?”
贺瑀不忍泼她冷水,但还是一脸遗憾:“抱歉这位娘子,这胎记画上去有些时日了,贺某琐事繁忙,着实记不清是在哪儿看到的了。”
谢云真眸里的光顿时散了,她嗫嚅道:“是这样啊……”
贺瑀瞥了她一眼,最终还是道:“贺某还有急事,就此告辞。”
他说施了一礼便大步向外走去。
*
廊檐下的人静默着看完全程,见贺瑀二人一前一后离去,嵇随玉瞧了瞧裴述,目光流转,试探着说:“这二人瞧着倒是相配。”
“是吗。”
裴述说着,语气显得几分森然。
相配。
这样的话语一经冒出,如同摁下葫芦浮起瓢,再也止不住了。
够了。
裴述心底不耐地想着。
他在嵇随玉错愕的目光中握着马鞭忽然大步离去。
她理所应当地以为裴述是有事外出,就是不知为何感觉他身上似乎带着一丝快压制不下来的怒气。
嵇随玉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循之哥哥他这是怎么了……”
婢女巧蓉瞧主子一脸被忽略的失落,安慰她:“许是裴大人公务上有什么要紧的事罢。”
*
谢云真落寞地出了裴府,站在巷子里不觉发起呆。
还以为找到兄长,结果只是个巧合。
也是,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呢。
她脚下微动,正要往前挪步,却忽觉一阵风呼啸而过,顷刻间她腰间一紧,脚下滞空,被人单手捞上了马。
是大人!
高头骏马疾驰而去,街沿的铺子房屋飞快倒退,视线变得模糊,谢云真侧坐的姿势被颠得很难受,裴述扬鞭的神情带着几分狠戾,他微微俯身倾轧,迫使她不得不紧紧靠在他怀里揪着他衣襟才不至于掉下去。
这人沉默得厉害,薄唇绷紧成一条线。
不用问谢云真也知他此刻不太高兴。
可这是怎么了?
二人贴得极近,裴述知道谢云真在害怕,他鲜少有如此克制不住情绪的时候。
他想问问她与那姓贺的到底说了什么,为何她会笑得那般生涩羞赧。
可话到嘴边,却成了:
“谢云真……你不想留下了?”
第29章
长风猎猎。
裴述带着几分试探的低沉话语被风儿无情地裹挟走扔在了遥远的身后。
他感受着胸前的温热,低头垂眸一瞧,谢云真小小一只紧缩在他身前,仿佛全身的气力和注意力都用在了避免从马上跌落这一事上。
她似是没听见他方才说的话。
裴述心蓦地一松,可一瞬间的,又有些不甘。
马鞭落下,骏马高高扬蹄,随之跨越横在路上的枯树,腾空后又再度飞驰,他眼见着,原本只是小心抓着他衣襟的谢云真在一声惊呼中被颠起后,改为张开手牢牢地抱在他腰间,他眼底这才不觉染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半晌,迎着风他薄唇轻抿,再道:“我说的,你不曾听见?”
方才那声瞬间脱口而出的话,他几乎是未经思索,由着心底那股隐忍的火灼烧着自己,再本能地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