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她避开了许灼的视线,低声讲述起来。
“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有一次我在上厕所,房语贤她带著另外几个人,从隔间的上面直接泼了一整盆冷水下来。”
许灼的眉头皱了起来。
“当时是冬天,我被淋了个落汤鸡,又冷又怕,然后,我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全身都僵住了,连眼珠子都转不动,就那么傻站著,等她们觉得玩够了,笑著离开之后,我才慢慢缓过来。”黎伊一的声音很轻。
“我当时嚇坏了,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比如。。:。。。渐冻症之类的。”她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
“我还瞒著我爸,偷偷跑到医院去做了个全身检查,结果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许灼迅速问道。
“医生说我身体好得很,各项指標都正常,甚至比大部分同龄人都要健康,让我別胡思乱想。”黎伊一的语气里充满了荒诞感。
许灼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剧情走向確实有点离谱。
黎伊一嘆了口气,继续说道:“但那之后,只要我被她们欺负,就会出现同样的情况,后来我实在没办法,就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怎么说?”许灼追问。
“他说我这是『急性应激障碍”。”黎伊一吐出了一个专业的医学名词。
“简单来说,就是我的身体在遇到超出承受能力的刺激时,会启动一种过度的自我保护机制,大脑为了避免我受到更大的精神创伤,会直接切断一部分和身体的连接,让我暂时『岩机”,表现出来的症状,就是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许灼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嚇到短路了。
“我一开始也没当回事,觉得只要离那群人远点就好了,可后来我发现,情况越来越严重了,不止是碰见房语贤她们的时候会犯病,生活中要是突然遇到什么让我心情特別激动的事情也会这样。”黎伊一的脸色又黯淡了几分。
心情激动?
许灼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他想起了那天在黎伊一的家,自己换上那身中二气息爆表的cosplay服装后,这位房东小姐先是双眼放光。
紧接著就毫无徵兆地喷出一道鼻血,然后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许灼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我问一下,上次你流鼻血晕倒也是因为这个?”
听到这话,黎伊一的脸瞬间就红了,红的特別彻底,比任何一次都红。
她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了许灼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就不能不提这茬吗”
她极其不情愿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最后才用几乎看不见的幅度点了点头。
得了,破案了。
许灼在心里默默吐槽。
看来这位少女的cpu不仅处理不了惊嚇,连惊喜都处理不了,太容易过载了。
“那心理医生有什么建议吗?”许灼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医生让我定期回去复诊,接受心理疏导,同时,最重要的一点是,要儘量远离能刺激到我的环境和人。”
黎伊一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奈。
“然后我就没去上大学,选择了休学一年,不然的话,我现在应该正在东大美术学院上学。”
东大美术学院,国內最顶尖的艺术院校之一。
许灼闻言,不由得在心里嘆了口气。
仅仅因为一个人的嫉妒,耽误了多少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