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溪这脑子一根筋的,梁初灵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梁初灵问“他女朋友”,金溪就自然而然认为李寻真的有女朋友,并且立刻对号入座——就是剧组的这位编剧。
剧组里女工作人员不多……年龄契合得更少,太好认。
趁着下午光线好,金溪躲在角落里,偷偷摸摸对着正在跟摄影师沟通的李寻拍了几张侧影,选了最清晰的发过去。
照片里的李寻穿着黑T,头发有点长了,侧脸线条清晰,确实拍得不错。
女性就不太合适被偷拍,金溪只能靠补充问:“他女朋友是那位看起来很温婉,讲话普通话很标准的吗?”
梁初灵看着照片心情刚好起来,被这一问,心里又闷闷的:“应该是。”
金溪恍然大悟:“难怪!他女朋友好像每天都在剧组待着,陪着他工作呢!”
梁初灵看着这行字,没再回复。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心理,非要刨根问底,问到了,心里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落空,随之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不舒服。
晚上她连饭都少吃了一碗,张姨直嘀咕:“是不是今天的菜不合胃口?”
北京最近的天气极其不正常,像情绪失控一样,隔两天就要下一场暴雨。
张姨念叨:“邪了门了,我在北京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夏天能下这么多暴雨的,跟捅破了天似的。”
梁初灵正好乐得不出门。
不过她被安排了一场国家内部演出,为退伍老兵和政要表演,意义特殊,不得不去。还需要提前去指定场地排练。幸运的是,排练的这几天,天气倒是格外给面子,晴空万里。
金溪在微信上跟她闲聊,说:“过几天导演要带队去房山拍外景,我们乐团的小提琴首席是房山长大的,那边有他小时候练琴的地方。”
梁初灵回:“那你没事了?”
金溪:“我没事啊,那天我没拍摄任务,过来找你玩?”
梁初灵看着屏幕上自己和金溪的聊天背景——那是三年前金溪终于拍到的、在河湾中悠然浮游的桃花水母,透明梦幻,的确像坠入水中的桃花瓣。
她改变了主意:“还是我来你家玩吧,正好看看水母们。”——
计划赶不上变化。李寻团队去房山拍摄的那天,到了中午天色就阴沉下来,紧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雨幕密集得几乎无法视物,雷声隆隆。
梁初灵被困在家里,听着窗外雨声,起初并没太在意。
直到手机开始接连不断接收到气象台发布的暴雨橙色、红色预警,新闻推送里也开始出现“北京多地遭遇强降雨”、“部分路段积水严重”的消息。
到了傍晚,社交媒体上已经开始有险情视频传出,低洼地带的车子泡在水里,有路段出现塌方。
梁初灵的心渐渐提了起来,眼皮也开始狂跳。
北方城市面对极端暴雨的经验不足,排水系统承受巨大压力。
到了晚上,雨势不但没减小,反而愈发猖獗。
新闻焦点开始集中指向灾情最严重的区域——房山区。
伤亡量激增的新闻层层叠叠。
梁初灵坐不住了。
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内心不安几乎要淹没她,先给李炽打了个电话,但对方正在通话中。
犹豫了一下,微信上发消息:“李炽老师,李寻回来了吗?”
几分钟后,李炽回电:“李寻他们剧组在房山那边,被暴雨困住了。通讯时断时续,半小时前联系上,说的是人暂时安全,在一个地势比较高的农家院里,但路都断了,水还在涨,救援队一时半会儿很难进去。我刚打电话打不通了。我跟你说是不想糊弄你,但是你不要因此太着急啊……”
梁初灵说好的好的自己不着急,但是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梁初灵敲响了妈女士的房门:“妈,你能不能不能联系一下你那位疏忽,帮忙问问房山那边的救援情况?或者有没有办法联系到去那边的救援队?问问李寻他们那个剧组的具体情况?”
她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妈女士被她这副样子吓到,连忙打开门,扶住她冰凉的手:“你别急,慢慢说,谁在房山?李寻?”
梁初灵用力点头:“他在房山拍片子被困住了,妈,你帮我问问那位叔叔吧!”
在可能失去的恐惧面前,刻意维持的疏离土崩瓦解,露出了底下真实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