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凌晨山上的气温不到十度,稀薄的空气冻得她耳尖泛红。
雾气朦胧,薄云似流动的玉带,风将她的发丝扬起,在脑后放肆地乱飞。
顾淮序立在她身后,抬手,把她外套自带的帽子拎起来,罩在头上。
宋司雾有些莫名,扭过头,下意识伸手去摘,却被他制止。
“不想天亮生病的话就戴着。”
冷质的声音浮在她发顶,比雾色还疏淡三分。
宋司雾哦了一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她身上起了微微薄汗,站在山顶吹了会儿风,是感到些许寒意。
临近日出时分,抵达观景台的人越来越多,游客们围拢在一起的交谈声不绝于耳。
旁边一个声音兴奋地问:“那是北斗七星吧!”
另一人回答:“笨蛋,那是猎户座。”
宋司雾抬起头仰望天空,朗朗晴夜,繁星瞩目。
只可惜她不懂星座,只看得懂月亮。
此刻暮色沉沉,她用余光打量顾淮序,他亦注视着夜空,神情疏淡凛然,眼底的月色苍白而静谧,是她无法触及的幽静潮汐。
在山顶等了将近两个小时,天泛鱼肚白,太阳一点一点缓缓升起,围在观景台上的游客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周文德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台相机,宋司雾一看,是台入门级的全画幅佳能。
宋正韬早期也有过一台,只是型号不太一样。
“周叔叔,您也玩摄影?”
周文德不好意思地笑笑,目光看向顾淮序。
宋司雾明白过来,这相机的主人恐怕另有其人。
初升的太阳泛着淡橙色橘晕,朝气蓬勃,宋司雾心念一动,提议:“我帮您拍几张吧。”
周文德有些受宠若惊,推辞说自己不上相,还是不要拍了。
宋司雾说:“没事,就当留个纪念。”
顾淮序问她:“会装镜头吗?”
“会。”
她接过相机,学着爸爸的样子,对准卡扣旋转,安好镜头,端起相机架在眼前。
按快门。定格。
周文德走过来看一眼成片,夸她拍得好。
宋司雾浅浅弯了下唇角,转而问顾淮序:“顾先生要拍吗?”
顾淮序目光在她脸上落了落,意料之中被拒绝了。
宋司雾不甚在意,让周文德站回原位再拍两张。
山顶人头攒动,宋司雾站在人群边沿,举着相机,注意力都在取景框里,不知被谁从右侧撞了一下。
她踉跄一步,重心往左倒,胳膊被一只大手牢牢稳住。
“人多,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