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语很轻,却重若千钧,清晰地传入了床上那“昏迷”之人的耳中。
裴溯的意识早已清醒,他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当听到兰生提及云雪霁刚醒就急着回来,连医生随行都拒绝时,他的心就猛地揪紧了。
再听到云雪霁那番近乎不顾自身、全心全意只为捂热他、守护他的话语,一股滚烫的酸涩与难以言喻的心疼瞬间冲垮了他的心防。
小舅舅的身体……果然出了问题吗?
为了回来帮他,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巨大的担忧和汹涌的情感在他胸腔里冲撞,让他几乎无法维持平稳的呼吸。
他感觉到云雪霁握着他的手,那温暖的触感是如此真实,却又让他害怕这温暖会再次消失。
他必须醒来,他必须亲口问清楚!
浓密卷翘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如同濒死的蝶翼挣扎着想要破茧。
裴溯用尽全身力气,终于艰难地、缓缓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野先是模糊,然后逐渐聚焦,恰好对上了云雪霁那双近在咫尺、饱含着复杂情绪与未曾收敛心事的湛蓝色眼眸。
范思渊现
“醒了?”云雪霁见他睁开眼,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到他。
他小心地扶着裴溯坐起身,让他靠在自己肩头,然后伸手取过床头柜上那杯温度刚刚好的糖水,递到他唇边。
“感觉怎么样?先喝点水,你血糖有点低。”
裴溯异常温顺,就着云雪霁的手,小口小口地将微甜的糖水全部喝光。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和虚弱,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明了几分。
他抬起眼,纤长的睫毛如同脆弱的黑羽,一眨一眨地开合,目光直直地望进云雪霁眼底,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舅舅……”
“嗯?”云雪霁将空杯子放回原位,耐心地应着。
裴溯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问出了那个在意识模糊时,听到他们对话后便一直盘桓在心头的问题。
“你会骗我吗?”
云雪霁拿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看向裴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戏谑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依赖和一种近乎脆弱的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