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长了尾音,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就是……没有小舅舅在身边,与我来说,连呼吸……都只是勉强支撑着罢了。”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副样子,像极了被遗弃在风雨中、浑身湿透却还要假装不冷的小动物,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两年来他过得有多么不好,多么煎熬。
随即,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猛地转回头,看向云雪霁,眼神里充满了真切的、毫不作伪的担忧与焦急,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可是小舅舅,你……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回来的!这里太危险了!”
云雪霁将他所有细微的表情和强撑的脆弱尽收眼底,看着他明明自己身陷囹圄、刚刚经历生死一线,却第一时间只担心他的安危。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绵密地疼。
他向前踏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咫尺的距离。
他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微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他抬起手,这次没有犹豫,微凉的指尖轻轻拂开裴溯额前被汗水和血迹黏住的一缕碎发,温柔极了。
他的目光沉静而坚定,深深地望进裴溯写满担忧的眼底,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反驳的力量。
“我知道危险。”
他微微停顿,指尖停留在裴溯的耳侧,语气低沉而缱绻。
“可我不能让我的小裴溯,一个人去面对那些魑魅魍魉。”
“我的小裴溯”几个字,被他用那沙哑的嗓音说出来,裴溯的心尖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
所有准备好的、劝他离开的,以退为进的话语,全都哽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云雪霁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裴溯的脸,看着他苍白面色下强撑的倔强,以及眼底那抹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
他指尖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抚平裴溯微蹙的眉心,但最终只是放缓了声音问道,“脸色这么差,现在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裴溯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视线低垂,落在自己依旧有些颤抖的手指上,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惹人怜惜的虚弱,却又透着一股固执。
“不了,小舅舅。我还有件事情……必须得去做。”
他顿了顿,抬起眼,眸中水色未退,看向云雪霁时带着一种依赖与恳求交织的复杂神色。
“我得去一趟sid。那里……有一个案件的受害人家属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