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溯也微微颔首,千言万语都压缩在这无声的交流中——照顾好他,还有,守住寒石。
飞机的舱门缓缓关闭,引擎启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银色的庞然大物在跑道上加速,最终挣脱地心引力,冲上云霄,逐渐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天际。
裴溯一直仰着头,直到那片天空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迹,他才缓缓垂下脖颈。
巨大的失落感和空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仿佛灵魂也随着那架飞机一同远去了。
最终,他失魂落魄地驱车,回到了云雪霁位于半山腰的别墅。
用那把云雪霁亲手交给他的钥匙,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曾经觉得温暖明亮的空间,此刻却空旷得令人心慌。
诺大的房子里寂静无声,每一件家具,每一处摆设,都还保留着主人离开时的样子,却唯独缺少了那个赋予它们灵魂的人。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云雪霁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如雪后莲花的气息。
裴溯一步一步,机械地走向书房,推开了书房的门。
这里曾是云雪霁最常待的地方,充满了他的痕迹。
他走到书桌后,在那张云雪霁常坐的皮质扶手椅上坐下。
椅子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主人的体温幻觉,又或许是裴溯自己的心理作用。
他闭上眼睛,仿佛能看到云雪霁坐在这里,低头翻阅文件,或是抬眸对他露出温和浅笑的样子。
巨大的痛苦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用力揉捏,痛到极致,反而流不出一滴眼泪。
所有的悲伤、愤怒、自责和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寂,都化作沉重的黑暗,将他紧紧包裹,拖入无声的深渊。
他蜷缩在椅子里,将脸深深埋入掌心,肩膀微微塌陷。
空旷的别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那无边无际、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寂静和痛苦。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独自面对接下来的腥风血雨。
为了云雪霁,也为了他自己。
两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
国,一家被葱郁森林环绕的顶级私人疗养院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一尘不染的房间。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香氛混合的气息,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规律的、微弱的滴答声。
病床上,云雪霁静静地躺着。
两年的昏睡并未过多侵蚀他的容貌,精心照护让他看起来只是过于苍白清瘦,像是陷入一场悠长冬眠的雪原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