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没有再看向雪松的方向,而是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沉稳地向下走去。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挺拔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和决绝。
他知道,和裴溯的第一次“见面”,以这种特殊的方式,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
他要去面对那个被命运折磨了十八年的少年,去履行对姐姐的承诺,去搅动新洲这潭深水。
裴溯:身为怪物的我,怎配留恋家的温暖
裴溯站在雪松的阴影里,直到云雪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陵园蜿蜒小径的尽头,才缓缓踱步而出。
他望着云雪霁逐渐远去的方向,俊美的脸上神色复杂难辨。
他听到了那些话,关于母亲无私的资助,关于那个男人在异国他乡的艰辛,关于对母亲的深切怀念感激,关于对裴承宇的刻骨仇恨,以及……关于那个要保护他的承诺。
冰冷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层层涟漪。
这位“舅舅”,似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在那抹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陵园门口后站了许久之后,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母亲的墓碑,以及那束在暮色中依然洁白耀眼的百合花。
裴溯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期待。
他走到母亲的墓碑前,目光先落在那束洁白无瑕的百合上,花瓣上的水珠尚未完全蒸发,在残余的天光下闪着微光,像极了记忆中母亲偶尔落泪时的模样。
他蹲下身,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石碑,那刻骨的寒意似乎能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和云雪霁充满温情与追忆的动作不同,他的触碰显得疏离而克制。
“妈,”他低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听到了吗?您可真是给我留了一个便宜舅舅。”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带讥讽的笑,不知是在嘲笑云雪霁那番情真意切的“表演”,还是在嘲笑自己内心那片刻的动摇。
“他说要照顾我,要给我一个家……”裴溯喃喃自语,右手无意识地伸进口袋,摸出一枚冰凉的硬币。
硬币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灵活地翻滚、跳跃,而这是他思维高速运转时最常见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