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白鹤沉默了片刻。
庭院中那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宋一汀仰起的稚嫩脸庞、以及那纤细腰肢的触感、面具被摘下的瞬间、那双映着华光与惊愕的清澈眼眸……
他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浅褐色的眼眸中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明,只是耳根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热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面具的去向,而是反问道,“二师尊,徒儿记得您和大师尊曾经说过,除了你们和徒儿,就只有与徒儿命定一生的人,才能摘下我脸上的面具。对吗?”
解雨臣闻言,眉梢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了然与极深的趣味。
他唇角弯起一抹了然的弧度,那笑容比平日更深,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
他轻轻颔首,声音里含着了然的暖意,“自然。此乃我与雪霁亲设之禁制,绝无错漏。”
他向前一步,饶有兴致地端详着徒弟那张难得暴露在人前、此刻却强自镇定的俊脸,压低声音问道,“所以……你遇到了?那个能摘下你面具的人?”
尽管已有猜测,但亲耳从上官白鹤口中得到线索,依旧让他感到一种命运齿轮开始转动的奇妙韵律。
上官白鹤点了点头,动作有些僵硬。
他抿了抿唇,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如实禀告,“是。徒儿方才……在回宫途中,因故停留于城中一处官邸屋顶观赏神力烟花。那府中……有一位年幼的小小姐,她……她发现了徒儿,交谈间不慎跌倒,徒儿出手相救,她……她便伸手摘下了徒儿的面具。”
他尽可能简略地叙述了过程,略去了许多细节,但关键信息已然呈现。
解雨臣眼中的兴趣更浓了,“哦?官邸?是哪一家的小姐,竟有如此缘分?”
上官白鹤抬眼看向解雨臣,一字一句清晰地答道,“兵部尚书,宋聿德宋大人府上。那位小小姐,名唤宋一汀。”
他顿了顿,补充了整件事的关键,“她还是……刚刚由师尊们定下的、太子殿下未来太子妃,宋一梦的亲妹妹。”
南珩恢复记忆
早就知道一切的解雨臣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重复道,“宋一汀……宋家二小姐……”
上官白鹤见自家二师尊一直都没有给自己回话,心里忍不住有些发虚,想说什么却又担心说出之后,自家二师尊会觉得自己有些心急。
可解雨臣却好像是在故意吊着他一样,迟迟都不回话,手边的茶也是喝了一盏又一盏。
上官白鹤垂着头,视线所及是白石板地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他想起宋一汀那张小脸,虽然说有些不合适,但他的心里,好像真的有了那个小家伙的一席之地。
上官白鹤一咬牙跪在地上求解雨臣恩准他们二人将来的婚事。
“二师尊,”上官白鹤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干,“弟子……弟子是认真的。”
解雨臣缓缓转回视线,打量着这个自幼养在膝下跪在自己面前向来沉稳持重的小徒弟,何曾见过他这般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