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煦几乎一夜未眠,他一直守在芳华殿正殿的床榻前,看着御医和内侍们忙碌,看着高长蓉依旧昏迷但气息趋于平稳的睡颜。
晨光熹微中,他轻轻抚过她冰凉的脸颊,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失而复得的庆幸、深沉的爱怜、浓重的愧疚,以及身为帝王的决断。
早朝时辰将至,他必须去面对朝堂,处理高长隐死后留下的一地鸡毛。
他起身,仔细地为高长蓉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身,面对一直陪同在侧、同样疲惫但神色沉稳的楚皇后。
“皇后,”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却异常郑重,“朕要去上朝了。蓉儿……昭皇贵妃,就托付给你了。请务必……代朕照顾好她。”
楚皇后心中一震,看着皇帝眼中不容错辨的恳切与信任,她端庄地回了一礼,声音清晰而沉稳,“陛下放心,臣妾必当竭尽全力,护昭皇贵妃周全。宫中事宜,臣妾也会妥善处理,等待陛下归来。”
南煦点了点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这才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恢复了帝王威仪,大步向外走去。
立后,册太子
金銮殿上,百官肃立,气氛却格外诡异凝重。
高相昨夜于宫中“暴毙”的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各种猜测暗流涌动。
南煦高坐龙椅之上,面色冷峻,目光如刀,扫过下方众臣,特别是在高长隐一党的官员脸上停留片刻,直看得那些人冷汗涔涔。
“众卿想必已有耳闻。”南煦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昨夜,丞相高长隐,于芳华殿中,畏罪自尽!”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朝堂之上,虽然有所预料,但由皇帝亲口证实,依旧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南煦不给众人消化的时间,继续厉声道,“经查,高长隐结党营私,把持朝纲,更甚者,竟胆大包天,勾结逆党,谋害国母!”
他刻意强调了“谋害国母”四个字,将高长隐的罪行钉死在了十恶不赦的柱子上,“其罪证确凿,天地不容!朕,念其曾有功于社稷,保留全尸,然其罪难赦!即日起,褫夺高长隐一切封号、官职,追回所有赏赐!其府邸查抄,家产充公!”
朝堂上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南煦顿了顿,目光更加锐利,“高相一党,凡经查实参与其结党、勾逆、谋害等事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处死!以正国法!”
冰冷的“处死”二字,让不少官员腿肚子发软。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皇帝要株连九族、大开杀戒之时,南煦的话锋却陡然一转,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至于高氏其余族人……念在……昭皇贵妃,昨夜于朕面前,以死明志,苦苦哀求……朕,准其所请。高家其余未参与罪行之族人,免死罪,全部流放江南,永不得回京!”
“昭皇贵妃?”
这个陌生的封号让满朝文武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后宫何时多了这么一位皇贵妃?
而且封号“昭”?
昭,日月明也,光明美好之意,这可是极高的评价和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