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竟然一直以为他……
南煦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一股强烈的酸涩冲上鼻尖,眼眶瞬间湿热。
他想起皇后生前,总是温柔地拉着南珩的手,对他说:“皇上,珩儿是个好孩子,心思纯善,你要多看看他。”
可他……他都做了什么?
因为并非嫡出,因为生母出自高家,他几乎从未给过这个儿子应有的关注。
在皇后因救他而死后,他更是将所有的悲痛和愤怒都倾泻在这个无辜的孩子身上,斥责他,冷落他,甚至不愿见他。
南珩,这个被他忽视、被他迁怒的孩子,却在他最责怪他的时候,用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为他换来了一个……与皇后这样相见的一面。
这需要何等赤诚的心?
何等厚重的孝心?
“珩……珩儿……”南煦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孩子。
父皇……
父皇错了……
帝师追责
南珩仰着小脸,看着父皇那只伸向自己的、骨节分明却微微颤抖的手。
那只手,曾经温柔地抚摸过他的头顶,也曾冷酷地执剑指向他的眉心。
此刻,那手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迟疑、愧疚,以及一丝他几乎不敢辨认的、名为“慈爱”的微光。
一丝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期待,在南珩的心尖上颤了颤。
他几乎要像过去无数次在梦中那样,伸出自己的小手,紧紧抓住那一点渴望已久的温暖。
可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抹明黄袖口的瞬间——
脑子里“嗡”的一声,画面骤然切换,变得冰冷而尖锐。
是父皇那双布满血丝、充斥着滔天恨意和痛苦的眼睛,是那柄寒光四溢、稳稳指向他咽喉的天子剑。
剑尖的冷意,仿佛穿透了时空,再次抵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是你!若非你执意要去猎那兔子,你母后怎会……怎会……”父皇那嘶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又一次在他耳边炸响。
那声音里的绝望和指责,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期望……吗?
他曾经是多么期望父皇能看他一眼,能对他笑一笑,能像对待他得宠的十八弟那样,偶尔将他带在身边。
可每一次小心翼翼的靠近,换来的多是疏离的淡漠,或是因他生母家族而起的戒备。
而这一次,他期望的不过是父皇能相信他不是故意的,能明白他同样痛不欲生,可换来的,却是那直指眉心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