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比他刚才面对刺客时还要让他恐惧。
“父皇……”他下意识地唤道,声音里带着祈求和无助。
“闭嘴!”南煦厉声打断他,那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不配叫朕父皇!”
说着,在周围所有侍卫、宫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南煦“沧啷”一声竟拔出了腰间的天子佩剑!
冰冷的剑锋在秋日黯淡的阳光下反射着凄厉的光,直指南珩纤细的脖颈!
“是你!是你害死了皇后!朕今日就杀了你这孽障,为皇后偿命!”
南煦的神情近乎癫狂,丧妻之痛已让他彻底失去了平日的冷静与权衡,此刻的他,只是一个被痛苦吞噬、需要找一个对象来承担所有罪责的普通男人。
锋利的剑尖抵在皮肤上,传来刺骨的寒意和轻微的刺痛感。
南珩浑身一僵,忘记了哭泣,只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状若疯魔的父亲。
脖颈间的冰凉,远不及心中的寒意。
南珩的赤子之心
那一瞬间,过往所有小心翼翼的期盼、因帝师青睐而换来的些许温和、以及内心深处对父爱那点卑微的渴望,都在这一剑之下,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原来……这就是答案。
如果没有舅舅,如果没有帝师,自己在父皇心中,或许……本就是可以随意舍弃、甚至亲手诛杀的存在。
十八弟是父皇心尖上的珍宝,而自己,不过是父皇盛怒之下,可以毫不犹豫用剑指着的“孽障”。
巨大的失望和伤心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比刚才面对刺客时更甚。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只是那样直直地看着南煦,清澈的瞳仁里倒映着父亲扭曲的面容,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悄然熄灭了。
小小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苍白。
周围的侍卫和宫人全都吓傻了,跪倒一片,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盛怒中的皇帝。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风穿过林间的呜咽,如同低泣。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饱含惊怒与痛心的苍老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