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臣子们,从最初的愤怒,逐渐转为震惊、心痛,乃至不忍目睹。
有人掩面,有人垂泪,更有人数次想要冲上前替代他们的君上,却被南胤以眼神严厉制止。
这是他的选择,任何人都不能干涉。
四百步……四百三十步……
南胤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视线里只剩下车前那一片不断延伸、仿佛永无止境的石路。
全凭着一股为王朝求取仙人庇护的坚韧意念在支撑着他早已超越极限的身体。
四百五十步……四百六十步……
当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颤抖着迈出第四百七十三步时,肩上的锦带仿佛重若星辰,双腿再也无法支撑,“砰”的一声,他单膝重重跪倒在地,溅起细微尘埃。
他试图挣扎起身,却发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陛下!”臣子们再也忍不住,惊呼着想要上前。
就在这时,车驾上一直闭目安坐的云雪霁,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垂眸看着下方力竭跪地的帝王,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情绪,却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心间:
“今日,你为我拉车四百七十三步。他日,我便护你大靖,四百七十三年国祚。”
话音落下,那施加在马车上的无形重压瞬间消失,南胤只觉得肩头一轻,就连身体上的不适都瞬间消解。
自此,南胤心里对云雪霁最后一点怀疑也彻底消散。
但透支的体力却让他一时无法起身。
他猛地抬头,望向云雪霁,眼中先是闪过巨大的惊喜,随即又涌上强烈的不甘与惋惜。
只差二十七步!
若能再多走二十七步,便是五百年国祚!
“仙上!我……”
他挣扎着,还想试图站起,继续前行。
“缘法至此,不可强求,四百七十三年国祚已是不少了。”云雪霁淡淡打断了他,身影连同那辆宝光流转的马车开始变得模糊、透明,“记住,护持非是永逸,后世子孙若不自省,纵有吾之庇护,亦难逃兴衰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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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云雪霁的身影即将消散,连同那白玉亭也要隐去,南胤心中大急,强撑着向前踉跄跑了两步,急声追问。
“仙上!不知仙上何时前往我大靖都城景安(私设)?仙上尊名为何?胤,当如何供奉?”
他话音未落,眼前的亭子与仙影已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就在南胤心头一空之际,天空中远远传来了云雪霁那清冽缥缈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山谷之间,也烙印在每一位臣子的心中。
“景安城外,东郊十里。莫要浪费民力为吾修建府邸,吾自有仙府。至于吾名,雪霁。”
得到仙人的明确回应,南胤精神一振,那因力竭而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他不再停留,带着众臣连夜赶回了都城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