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魏霁和少年时,孟瑶不顾仙督之尊,亲自收其为徒,倾囊相授。
他教导魏霁和的方式,依稀带着当年云雪霁教导他们师兄弟三人的影子,耐心、细致,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透过他在看向另一个人的哀伤。
他将对师尊未尽的敬爱、以及无尽的愧疚,似乎都寄托在了这个徒孙身上。
孟瑶这一生,因为他极高的修为活得极其漫长。
他送走了许多人,包括他的母亲孟诗。
云雪霁死讯传开的那年,孟诗听闻噩耗,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自己的儿子动了手。
那一声清脆的耳光在静兰苑中响起,带着一个母亲无尽的失望与心痛。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院落,拜托姝玉在右暖阁建了一座小佛堂。
自此青灯古佛,一生吃斋念佛,为云雪霁祈福超度,直至寿终正寝,也再未见过孟瑶一面。
母亲的决绝,成了压在孟瑶心头的又一块巨石。
也正是在云雪霁离去的那一年,在一个无人知晓的深夜,孟瑶摒退了所有侍从,独自抱着云雪霁的灵位,走进了自己冷清的院落。
月光凄清,洒在庭阶之上,如同凝结的寒霜。
他换上了一身早已准备好的、与当年那场荒唐婚礼截然不同的、更为庄重的红色礼服,又将另一套同样制式的礼服小心翼翼地在身旁的空位上铺好。
没有宾客,没有高堂,只有天地与孤月为证。
他抱着那冰冷的牌位,缓缓跪下,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
“一拜天地——”
他朝着寂寥的夜空深深叩首。
“二拜高堂——”
他转向虚空,再次叩拜,仿佛那里端坐着默许一切的师尊。
“夫夫对拜——”
他紧紧抱着牌位,如同拥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木料上,久久不曾抬起。
礼成。
他颤抖着手,将一杯合卺酒一半洒在地上,一半自己饮尽,那酒液苦涩得如同胆汁。
随后,他抱着灵位,和衣躺在那张冰冷空旷的床上,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失声痛哭。
那哭声压抑而绝望,像是濒死野兽的哀鸣。
他蜷缩着身体,将脸埋在灵位旁,一遍又一遍地呢喃,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也如同最无望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