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地为云雪霁换上这身刺目的红,仔细抚平每一处褶皱。
过程中,他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那张静谧的睡颜上,心中既有得偿所愿的满足,亦有如履薄冰的恐慌。
远处,天际渐渐泛出鱼肚白,晨曦微露,预示着那个他期盼的时刻即将来临。
不出意外的话,今日之后,师尊……
不!
是阿霁!
就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了!
琉璃宫今日张灯结彩,红绸铺地,宾客如云。
仙门百家,无论内心作何想法,是鄙夷、是震惊、还是纯粹看热闹,碍于孟瑶如今如日中天的权势,几乎都派人送来了丰厚的贺礼,更有不少家主亲自到场。
表面上一派喜庆祥和,暗地里却不知有多少人借助彼此之间的眼神在交流,充满了对这桩“冲喜”婚事的非议与探究。
云梦江氏宗主江澄,一身紫衣,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在当年那场讨伐岐山温氏的大战后,江枫眠便将自己的位置传给了江澄,将自己的女儿嫁入了兰陵金氏,便带着自己好不容易和好的妻子虞紫鸢四处游历,前两年,自己的外孙金凌满月礼的时候自己还去看了他们。
而如今江澄站在宾客之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握着“三毒”剑柄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来这里,绝非庆贺。
他是来抢婚的。
对象,正是那个昏睡不醒、对此一无所知的云雪霁。
江澄自己都说不清对云雪霁是种什么感情。
是年少时云深不知处的惊鸿一瞥?
是云雪霁昏迷后以各种理由前来探望时沉于眼底隐匿的爱意?
还是仅仅因为看不惯孟瑶这般趁人之危的卑劣行径?
或许都有。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云雪霁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被孟瑶用这种方式占有。
哪怕明知此举是以卵击石,哪怕清楚自己绝非如今孟瑶的对手,他也要试上一试。
他要将人抢回去,藏起来……
哪怕是送到姑苏蓝氏。
总之,不能留在这里,成为孟瑶满足私欲的傀儡。
吉时已到。
礼乐声起,喧闹的人群稍稍安静下来。
孟瑶一身同样精致的大红喜服,身姿挺拔,面容俊雅,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推着一架由珍贵金丝楠木制成的轮舆,缓缓步入布置得喜庆隆重的光华殿正厅。
轮舆之上,端坐着的正是身着大红嫁衣、头盖繁复华丽红盖头的云雪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