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魏无羡彻底怔住了,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如今是仙门百家人人称羡的天生剑骨、琉璃宫首徒,师父云雪霁虽清冷但护短至极,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能让江澄“害怕”的。
江澄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勇气都吸入肺中。
他转过身,背对着魏无羡,似乎不敢面对他的表情,声音低沉而压抑地开始了叙述。
“我不擅长讲故事……但我下面说的每一个字,你都需相信,那……是另一个可能,这样来说吧,你可以将它看作是一个人的前世。”
魏无羡喃喃重复,眉头微蹙。
“前……世?”
终和解
“是,”江澄的声音沉了下去,陷入了那血腥而绝望的回忆。
“在那个结局里……没有琉璃宫,没有云宫主。我们……我们曾是云梦最令人艳羡的双杰。一起摸鱼打山鸡,一起练剑修行,闯祸挨罚……莲花坞里,到处都是我们的笑声和吵闹声。阿姐总是端着莲藕排骨汤,看着我们胡闹……”
他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极深的痛苦和眷恋。
魏无羡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疑惑渐渐被一种凝重所取代。
原本他的确还有些不相信的,可现在,他能感受到江澄话语里那几乎要溢出的真实痛苦。
这绝对不是能装出来的。
“可是后来……温狗来了!”江澄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刻骨,“莲花坞覆灭,爹娘惨死……我们颠沛流离。我的金丹……被温逐流化去了。”
魏无羡瞳孔一缩。
金丹被化,对于修士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在他通过仅仅几面的印象中特别骄傲的江澄。
江澄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成了废人,觉得自己完了,活着只剩下痛苦和耻辱……是你……魏无羡!是你告诉我,抱山散人可以修复金丹……你带我上了所谓的抱山散人隐居之地……我信了……”
他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死死盯着魏无羡,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道,“可我后来才知道!根本没有什么抱山散人!是你!是你求着温情,把你自己的金丹……生剖给了我!!”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血泪般的控诉和滔天的愧疚。
剖丹?!
仅仅是听闻,魏无羡就已经是瞳孔地震了。
若是再细细想来,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按住自己的丹田部位,脸上血色褪尽,与之感同身受。
“我有了金丹,重振了江家,参加了射日之征……可你……”
江澄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挣扎,“你没了金丹,被温晁扔下了乱葬岗……三个月……你再回来时,身负诡异之力,走了另一条……不容于世的险路……我担心你,我怕你万劫不复!只能用最难听的话骂你,想让你回头……可我越是那样,你就走得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