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开着车,目视前方,神色淡漠。
他早已见过太多黑暗与?死亡,发生在埃塞俄比亚难民身上的一切在世界各地都正发生着,于他而言,这不过是稀松平常。
但在瞥见维维安脸上的同情和不忍时,约翰默默升起了车窗,那些死亡前的低吟与?沙漠的酷热都被一并隔绝在外?。
他平静地回道:“希拉·海伍德从前是哥谭医院的一名医生,后来发生了一次意外?的医疗事故,虽然没有明确证据指明医疗事故是她造成的,但她最终还?是选择离开了医院,并在不久后也离开了哥谭。”
“……听起来她是一位很厉害的女士。”维维安想到这一路上一幕幕凄惨的景象眨了眨眼,心底对希拉·海伍德一时间升起敬佩之意。
医生可是一份体面且收入不错的好工作,即便身上发生过医疗事故,但那也并不意味着希拉·海伍德不能再?找到一份合适且待遇好的工作。
可最终她选择的却是离开稳定安逸的环境,来到最贫困恶劣的地区,为这里饱受疾病和饥饿折磨的人们带来希望与?援助。
维维安不能不对这样高尚的人致以崇高的敬意,一时间他甚至为自?己来此的目的而感到羞愧。
倘若希拉·海伍德的确是杰森的亲生母亲,他有理由去阻止杰森和这样一位有着崇高理想和高尚品格的母亲相认。
再?仔细想一想,他此行这一趟的目的本身就很荒谬。
作为一个和杰森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人,他有什么资格去阻止杰森与?自?己的亲生母亲接触?
冷静下再?一想,就算爸爸知道了这件事,他的第一反应也一定是支持杰森,而不是像自?己这样想法幼稚又情绪化。
在这一刻,维维安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荒唐。
他就好像一个任性的坏孩子,明明平日里刻意表现出对杰森的不在意,可当意识到有人要带走杰森时,他却又拼命地去阻止别人,也不管自?己的到底有没有资格管这件事。
维维安心情复杂,神情变得低落。
忍不住掐了掐掌心,莫名的焦虑和恐慌再?次侵袭了他。
但他艰难地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这些情绪不要过度影响到他的身体。
等到汽车在摇晃中终于停下来,约翰偏头看向后半程一直很沉默的维维安,指向汽车旁边的难民营说:“希拉·海伍德就在这里。”
维维安低垂着眼,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顺着约翰的话看向一旁的营地,此时他的内心在挣扎。
究竟是继续把这件荒唐的事做到底,还?是就此收手?
理性与感情在他的大脑里博弈,看上去似乎势均力敌,一时间谁也分不出胜负。
良久,胜利的天?平终究倒向了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