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兔子亲自去雍王府讨瓜,主子的准未婚夫婿正站在树杈上指导儿子练剑,小鸟似乎有些吃不消,满额汗水满脸通红。
李朔收剑入鞘,耳提面命,“惊鸿十八式练不会,不准下去。”
李念叫苦不迭中,鬼方朔飞身而下,落在兔子身前,“这么快又吃完了。”吩咐身侧官事,“日后御赐玉瓜直接送往谢府。”
管家应生退去备瓜。
“她可真能吃。”鬼方朔嘀咕一句,走开之前对兔子道:“方才那句莫要对你主子说。”
那个小神心眼小,容易记恨。
兔子笑道:“是。主子还说想吃大人亲手包的芝麻汤圆。倘若大人不愿意,亦不勉强。”
鬼方朔嘴上说“矫情”,腿脚却很诚实地向厨房走去。
厨子们又被全数轰出去,鬼方朔一人忙得有条不紊,筛米捣芝麻,蹭了满身的糯米粉。
一卷白雾蔓入厨舍,白矖幽幽现身,看着忙碌的身影,抱臂讥诮道:“我竟不知,我嫁了个厨子。”
“你若嫉妒,去让赤水砚给你烧个八珍全宴。”细腻修长的手端着糯米粉摇了摇,觉得不够细腻,又重新筛一遍。
“你便是这样待你仇人的?”白矖鼓掌:“新鲜新鲜,亘古奇闻。”
“承让承让。”鬼方朔反讽回去:“神魔界第一美人,契约夫君不爱,心上的男人亦不屑一顾,你该寻面镜子哭一哭,你要这美貌有何用。”
“……你才应照照镜子看看你现下这幅德行。”一晃影,贴近高大身影,白矖的纤纤玉指戳向他心口,鬼方朔错步避开。
“呵。鬼方朔,你该不会受这具躯壳影响爱上风长意了吧。别忘了,她封你魔魂,毁你肉身,他是神,你是魔。”
“呵,怎会忘。”鬼方朔低笑两声:“复仇的方式有多种,直接杀死没意思。”
“哦?愿闻高见。”
他抬手蹭了下鼻脊,留下两道糯米指印,兴趣盎然道:“倘若她爱上我,嫁予我,日日与我痴缠,夜夜承欢我身下,我突然告诉他,我是鬼方朔,他的大师兄早特么死了,魂早被我撵成灰烬。”
他眸光发亮望着白矖,声腔里抑不住的兴奋,“爽不爽,想想爽不爽。”
“……你真是病得不轻。”白矖睖人一眼,一道白雾飘离厨舍。
鬼方朔继续生火包汤圆,对着案上摆好的一个个圆滚滚的汤圆发出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玉瓜连着方出锅的汤圆一并送去谢府,谢老四第一时间来抢瓜,兔子嫌人连拿带吃的,不大愿意给。
谢老四一手抱三,另一手啃着一角瓜,“我二姐说了随便我吃,你这只兔子好生小气。”
“原本我们每人都分到一个的,你多吃半筐,我们只能分到半个。”
“我是主子,多吃又怎样,你一只兔子不应该去吃萝卜白菜么,为何与我们抢瓜……”
风长意听着两人拌嘴,咬一口芝麻汤圆,颔首称赞:“嗯,味道不错。”
可能皇宫里的玉瓜被雍王府包圆,每日都会有宫人送往谢府,但今日迟迟不见人来。
风催树叶哗哗作响,风长意望着铺卷远天的阴云,负手喃喃:“要变天了啊。”
第104章【104】新帝。
天阴沉沉的,久久不落雨。
召颉帝召了名角入宫唱百戏,只请了外甥一人,舅甥俩从未时听到巳时,边听曲边用膳。
童贯亲自服侍鬼方朔,布菜斟酒舀汤,熟稔周到。老阉宦笑盈盈带着假面,似乎不记得眼前之人乃害死他哥哥的凶手,鬼方朔则吃得津津有味,戏看得入迷时不吝喝彩叫好。
召颉帝吃着葫芦鸡,随口道:“这鸡不错,明个让御膳房还做这个。”
童贯劝阻,“陛下,葫芦鸡先煮再蒸最后下油炸,有些腻,陛下近些日肺淤,御医让陛下清淡饮食。”
召颉帝咽下一口鸡屁股,“晓得为何让你伺候掌司么,日日打我耳边叨叨个不停,打发你离孤远些你还叨叨个没完没了。”
童贯皱着能夹死一盘蚊子的眉间纹,拖着哑嗓子道:“老奴不提醒陛下,陛下若再害病,皇后和那些个重臣又要骂老奴侍君不周,哎呀老奴太难了,睿郡王您说是不是。”
“嗯。不错。”鬼方朔眼神不离戏台上甩刀子喷火的油彩脸小生。
“陛下,您看看睿郡王都同情老奴了。”
“我说的是葫芦鸡做得不错。”鬼方朔视线自戏台上收回,避开老宦的手,亲自撕鸡,“吩咐御膳房往谢府送去。多送几只,她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