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庙静悄悄,檐下风灯熄灭,好似从未有人来过。
烛龙飞天照亮玉京城,朱门高院或是青瓦漏屋里的人皆被引出去,众人站在雨中望天,不知发生何事。
整个玉京城唯有苏矜矜待飞龙没兴趣,唯一能活动的一只手,翻箱倒柜寻到一柄孔雀刃。
刃上淬毒,见血封喉。
凛冽刀刃映出她发狠的双眸,“谢苑……”
大半夜拐走她哥哥,她绝不会放过她,定要杀了她。
大召皇宫一夜骤变,召颉帝李崇禅位子甥李朔,皇嗣被杀的寥寥无几,皇后疯癫,后妃病倒无数。
召颉帝坐在帝君副座,鬓发全白有气无力,童贯眼下挂青,哆嗦着双手于宝殿上宣禅位圣旨。
宣政殿内,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雍亲王谋反逼宫,残杀后妃皇嗣,同党被缉,诛杀叛臣的竟是雍王之子。
弑父之子做了新帝,委实匪夷所思,官宦们一幅幅回不过味的模样。
皇妃皇嗣的尸体被抬进大殿,让百官们瞧个清楚,几个老臣当场吓晕,干哕的,吓瘫的,大殿乱
作一团。
帝座上的鬼方朔摆摆手,尸体被抬出去。
勿需多言,这一招颇管用,震慑百官,那些存疑的话通通压下,无人敢发出一句质疑。
身着帝王冕服的鬼方朔轻咳一声,百官噤声。
副座山的召颉帝,嗓音嘶哑,含着颤音,“还不叩拜新帝。”
殿下齐刷刷跪倒。
新帝连句平身都不说,满是不屑,看百官的眼神如看跳蚤蝼蚁,半挑唇角,一甩袖走了。
召颉帝昏过去。
很快,小道消息传遍玉京,李朔与邪教为伍,实乃逼宫之逆臣,大召朝堂人人自危,翌日辞官告假的褶册堆了满案。
鬼方朔端着烛龙玉玺,痛快利索地往折子上戳戳戳,也不看大臣们写些什么,一律批过。
皇嗣们的头身被缝合好,低调下葬。一具具残破尸身自风长意眼前掠过,李念呆滞道:“爹彻底入魔了,娘你还管得了爹么。”
一旁的谢阑珊更是一脸沉重,昨**宫,玄矶司灵卫只负责包抄皇宫,入宫厮杀的是佯扮灵卫的邪教徒。
苏夜白被吊在皇宫正门口,罪名不少,苏矜矜先前作的恶,公主暗中替人遮挡摆平的桩桩件件皆扣到小侯爷头上,另外加了一条诱拐娘子的罪名。
信宁公主和广庭候被监禁,苏夜白身上被划了二十四个不大不小的口子,鲜血顺着衣衫滴入下方一个炉鼎。
鼎内飘着一页残纸。
正是天书。
寻到天书所示之人,以其鲜血浸润其书页,灵火焚之,天书谶言既破。
“壬辰龙年,天命灵帝”的字样已被鲜血融得模糊不清。
角楼天台,鬼方朔牵着风长意望着城门口的景象,无数百姓围着被吊的苏夜白瞧热闹。
苏矜矜拄拐,挤过人群,瞪大的瞳仁里是被悬吊放血的兄长,浸血的衣衫已辨不出原色。
“哥哥……”她扑跪倒地,嚎啕大哭。
风长意捏紧拳心,鬼方朔站在她身侧笑:“莫要想着你徒弟来救场,他被白矖缠上了,暂抽不开身。还有那个佛圣正囚在黑狐狸的岛上挨小皮鞭,小神,你们输惨了。”
他凑近一步,自背后拥住不堪一握的软腰肢,压低头于风长意耳畔幽幽道:“原本我只是怀疑苏夜白乃天书上的天命灵帝,你委实不该去见他,坐实他的身份。小神,行差踏错一步,满盘皆输。”
风长意袖下拳头狠狠捏着。
苏矜矜爬向宫门口,被守卫踢开,原本被吊得纹丝不动的苏夜白抽搐一下。
风长意跑下角楼,自守卫的脚下揪出浑身脏污的苏矜矜。
她并非同情这恶女,是心疼苏夜白。
苏矜矜再恶,也是苏夜白最珍视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