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白豆内隐约藏着一只眼,眨巴眨巴,复又隐匿。
兰若:“此乃偷窥神器,子母豆瞳,只要将这粒小豆子丢进燕十三正接客的房内,里头的一切自会映入这粒大豆里。李哥哥若准允,奴这就去丢豆子。”
“准。”风长意替人回答。
兰若兴高采烈去了,李朔一张脸彻底黑了,几乎咬牙对风长意道:“你在做什么。”
沈清风面色有点痛苦,“此法不妥,不可不可。”
风长意恨铁不成钢,看了左右两个男人各一眼:“能不能严肃些,我等正在查案,你们两个大男人身为玄师,抱着什么龌龊心思。算了,我一人看,你们两个回避。”
李朔:“……”
沈清风:“……”
案上的大白豆,眨巴下眼,眼皮一翻,豆瞳内渐渐显出影像来。
雅阁门外,站着一身赤羽的阿憷,兰若走去朝人招呼:“阿憷姐姐。”
阿憷拉开雅阁的门,兰若进去,门又阖上。
白矖正揽境自照,素手拾起一枚松绿骨簪插。入发髻。
“有些歪,我来帮主子带簪。”兰若走去,将骨簪插正,水镜内的美人满意一笑。
“这簪子极衬主子的美,像是为主子量身打造一般。”
镜内,白矖笑容渐凉,“我也这么觉得,可惜不是,这簪子是为她人量身打造,我喜欢便抢了来。”
有淡淡琴声自隔壁雅阁传来,兰若幽幽一笑:“主子霸气。”
琴声止歇,室内倏然安静。
兰若:“汀兰阁内三人,一个是玄矶司掌司,一个是衍乐宫少主,还有一个玉京贵女。已按主子吩咐,将豆瞳丢到燕十三那。”
白矖抬指,轻点水镜,层层波纹荡过,清晰呈现隔壁雅阁内的场景。
一道鞭子卷住男伶的手腕,少女扬鞭,鞭气划过燕十三消瘦的脸颊,留下一道半指长浅浅血痕。
慧女使提醒:“主子,此人可是花魁榜上的人,伶人以色服人,小主伤了他脸,怕是不好与坊内交代。”
被伤了脸的燕十三,似乎毫不在意,雕塑似的一张脸,似没有悲喜的傀儡。
“怕什么,大不了本姑娘将人赎走,让这俏燕子日后做我的奴。”
风长意盯着白豆瞳内那张熟稔的脸,抬眼望李朔:“我没看错吧,苏矜矜?包了燕十三的是县主。”
李朔瞥一眼瞳内影像,并不作声,自顾饮茶。
沈清风小心翼翼打量一眼,生怕瞧见不该瞧的,还好还好,“你认识那位使玉鞭的姑娘?”
风长意继续揪葡萄吃,“嗯,我有个死对头妹妹,此人正巧是我妹妹的闺中恶友。”
不料千里之外的蒲松城还能瞧见玉京的老冤家。
不算躲在暗处、神秘诡谲的白娘娘,谢苑的复仇册上,唯剩一个苏矜矜。
风长意是看在她兄长苏夜白给的流光水的份上,宽容恶女一年时限,看来苏夜白一时半会不能教这恶女向善。
不在玉京作恶,又跑来蒲松城撒欢。
沈清风盯着吃得津津有味的风长意:“你是……”
“谢苑,宫苑的苑。”风长意报上名讳,总觉这少宫主似怀疑什么,好在谢苑这个身份实实在在,不怕查。
极乐坊的葡萄清甜可口,一整串竟被风长意不知不觉薅秃,她察觉后有些不好意思,撵着指尖最后
一粒葡萄,“少宫主吃不吃。”
沈清风还未开口,李朔又重重搁下茶盏,葡萄被震掉,骨碌碌朝李朔那边去,被他一指头截挡。
风长意歪头:“李掌司平日喝茶也这么粗暴么。”
李朔缄默,指尖转着紫葡萄玩。
白瞳内又传出苏矜矜轻慢的声调,她已围着箬衣郎君转了三圈,“除了弹琴作画下棋茶艺,你可还会旁的?”
燕十三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