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诞日,阖府为三姑娘庆生早起打点。
早膳后,谢楠收到阅微苑送来的生辰礼。以西传话道先前二姑娘去寻道师披卦,说她近日犯煞,宜冲撞盛宴,今日三姑娘诞辰宴,二姑娘未免折了三妹寿喜,便出门避之,愿三妹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并献上薄礼。
是一只上了铜锁的匣子。
兔子朝安红拂躬身道:“主母不会怪罪二姑娘吧。”
“哪里的话,二姑娘如此懂事,我这个母亲只会感动。”
以西笑着退去。
谢楠扫一眼碍眼的桐木匣,“晦气的东西,丢出去。”
女使端着去丢,被安红拂拦住,安氏给女儿亲手梳头化妆面,望着铜镜里盛装缀扮的闺女,欣慰一笑,“日后她给你的东西你收着,不用便是。丢出去难免惹来话柄,她不来正好,母亲看见她也有些笑不出来,也省得牙尖嘴利满腹算计的她,打你生辰宴说出什么让人上不去下不来的话,今日乃你生辰,莫凿着眉头,多笑笑。”
又往女儿头上添了一支金步摇,三姑娘自小喜华饰美服,嗜珠光宝气,自老太太回府后换作素装,今日作为寿星,装扮再盛亦无妨。
“瞧,我们楠儿多美。”
“比谢苑呢。”谢楠问。
“娘眼中她面目可憎,楠儿最美。”
谢楠扑到母亲怀中,她在娘心中最美有何用,外人看来,谢苑比她美多了,薛世子眼里,自然二姑娘更有姿容。
铜镜里的侧影,脂粉浓郁金钗玉环,却敌不过谢苑的清水芙蓉。
她的二姐姐美,比她美得多,她打小就知。
今日过后,她便是谢府最美的姑娘了,谢楠暗中笑了笑。
安红拂去外头张罗,谢楠得知谢苑出了谢府,一人上了马车。
独自一人,连那兔子精都不带,孤身与男人野外幽会,她打得什么龌龊算盘。
谢楠耻笑一声朝外走,她要亲眼看她倒霉。
谢楠一人外出,思蛮道姑也未带,女冠既非府人又非亲信,不过花钱请来护卫,整日一副谁欠她钱不还的脸,一看就拢不来,她担心自己的行事被女道姑瞧见散播出去,本想带上府卫和丫鬟,可娘昨晚心慌眼跳,又见她夜不归宿,于是下了禁令,无主母准允不许她出府门。
今日府内忙碌,下人都被分配了差事,她带走一个娘亲很快会发现,恰好府内有伤寒的下人蒙面巾做差,谢楠换了女使装、蒙个面巾悄无声息打后门离开,到不远处的车坊,租赁一辆马车去追谢苑。
生辰宴在午时,她快马加鞭赶得回来。
桃花涧有十里桃林,一线天涧,景色美不胜收,乃郊游圣地。
谢楠与亲眷闺友去过几次,并不陌生。通往桃花涧有两条路,官道大路平坦,但车程绕远。
羊桃小路崎岖难行但超近道,先前小道发生过颠坏车马、被猴子抓伤,更甚人马摔下山堑的案例,安全起见绝大人
走官道。
谢楠已买通府内车夫查李子走小道,中途因山路颠簸,至车子损坏,谢苑只得步行,不远处正是羊桃小路,她事先安排的几个山贼隐在暗中,届时调戏谢苑,逼下山堑。
山堑并不高,摔下去也死不了,但堑壁生有活刺梅,那片梅枝已被她泼过毒液,一旦活刺划伤肌肤,终身不得愈合。
谢苑肌肤毁了,世子怎会要她,不但世子,哪个权贵子嗣会要她。
羊桃小路不远处,瞧见谢府坏掉车轴的马车。谢楠下车,车厢内无人,马夫亦不见。
人呢?
此处偏僻不见行人车辆,她遥遥瞧见前方小路遗落着物什。
老二坠堑了?!谢楠快步上前,拾起遗落在地上的白纱幕篱,正是谢苑的,往堑下望去,刺梅上勾着谢苑的梅花帕子。
她视线被刺梅和延伸的羊桃枝叶遮挡,瞧不见下头。
谢苑究竟有没有坠下去?她吹响山贼头子给的竹哨,哨子响了几响,不见山贼的影子,却招来猴群,大小猴子叽叽喳喳自羊桃枝叶下蹿跳而出,一窝蜂朝谢楠扑咬而上,谢楠惊惶撕扯身上的猴子,错步间坠入堑底。
静阒山路上回荡着姑娘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谢楠摔断了腿骨,一只眼睛被猴子抓伤,她感觉浑身剧痛,脸尤其灼痛,她呻~吟着动了动,抬手抹到一手滑腻,模糊的视线里是一手黑红。
她惊恐到发不出一个音节,手不停抖,浑身颤栗,天地似乎在旋转……一只红云靴落入她视线,她努力仰头张望。
风长意摘掉头上的红纱幕篱,谢楠眼里的红影有些模糊,红影在笑,很开心的笑。
“三妹妹,你真不该不听你母亲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