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长意摇摇头,“不疼,酸。”
今朝的玉京才子们嗜好相思离别酸诗,酸得各有千秋。最酸的当属玉京双绝之一的薛靖安。
不愧精通礼乐诗墨的太常寺少卿,伤情落寞被他写活了,怪不得玉京娘子们都梦他,从他的诗来看,她是真懂女人心啊。
红烛泪烬夜未央,孤影凭栏嬉寸光。
春风不解离人苦,梨花白首绮罗香。
一首《佳人浓》已被各大乐坊勾栏唱成名曲儿。
薛世子乃玉京天上人,若想勾搭上擅墨的他,起码肚子里得有墨。
风长意自认为有,但不多。
她想着写一首诗以文会友,咬着笔杆苦思冥想半晌,憋不出一个字,最终再四小只满含期冀的眼神中,仍了笔。
算了,放过自己罢。
风长意约薛世子到泸春湖游湖,她刻意提前一刻钟赶到相约地点,早到显得诚意,不料小世子竟先一步抵达。
湖边垂柳下,小世子一身月白长衫迎风玉立,手敲银扇,清逸端雅,扎眼得很,有几个小娘子欲过去作招呼,长琊冷脸抬剑鞘,一概给吓走。
风长意带着刺猬和兔子走去,朝公子施礼:“我自认为来得不晚,不料有人比我还早,世子久等了。”
薛靖安执扇回礼,“未有多久。”
长琊笑嘻嘻回:“也就早到半个时辰,也没多久。”
薛靖安静静瞥仆卫一眼,要不要这么明显。
风长意暗笑间,被世子邀请上了提前订好的一艘画舫。
今日天气好,泸春湖上飘着不少游船画舫,鸳鸯戏水羽燕双飞,不少才子佳人有约,处处春光。
两人对坐画舫小案两侧,吹着湖风赏春和景明,风长意捧上一卷帛轴,“祖母先前应世子的两幅字,给世子捎来一副。”
小世子小心拉开字轴,满目欣赏,“太夫人的墨宝千金难求,茱萸楼文会,岁有幸得了太夫人的字,已是满足,令求的两幅分别给父亲和太常寺卿。父命难为,上司的请求亦不好拂,劳累太夫人了。”
风长意吃着茶道:“祖母身子已痊愈,两幅字倒累不着,我亲眼看着老太太走笔晕墨。”
薛世子卷阖字轴,“如此说来太夫人已写好两幅,为何二姑娘只捎来一副。”
风长意拾起玉碟内的艾青糕道:“被主母求走一副,我猜母亲会将字交予我三妹,再由我三妹之手交到世子手中。我又猜,三妹定如我这般择一处清幽之地,邀小世子赴约,小世子好受欢迎呀。”
“不敢当。”薛靖安看谢苑原本笑得清甜,却在这句话后沉默,只一心用案上的茶点,还分给两个仆人尝,连长琊都赏了两块墨子糕。
两碟糕分完了,给所有人,就是不给他。
薛靖安后知后觉,提壶给人倒了一盏嫩芽茶,很上道,“季春月太常寺署最忙,太常卿宠夫人,赶酉下值,回府陪内人稚子,寺内一切杂事交由我这个下属,我忙得很,不一定有时间赴三姑娘的约。”
风长意:“哦?小世子很忙?怎提前赴我的约。”
“自然分人,只要是二姑娘的约,我再忙亦会抽出时间。”
风长意眉眼弯弯,亲手给小世子倒了一盏茶,“这芽茶和小世子的话一般,清甜润口,怪不得世子能迷倒玉京万千娘子。”
长琊吃着糕替主子打不平,“小世子向来重清誉,可从未与旁的姑娘说这些甜腻话。”
刺猬兔子忍不住低笑,薛靖安偏首,看一眼长琊。
不确定这话该不该说。
见风长意笑靥如花,薛靖安才知带个嘴替出来带对了。
画舫至湖心,有一尾银鸟一直随行徘徊,莫名让人想起玉京的半妖小公子。
薛靖安:“有个问题欲请教二姑娘。”
“但说无妨。”
“二姑娘如何认了李念做干儿子。”
风长意默默品茶,薛靖安求生欲很强,状似随意道:“二姑娘若不方便,不回也罢,我随口一问。”
“方便。”风长意说:“我不过随便认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