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他咬死不同意,还朝你泼脏水呢?”
沈芙蕖得意道:“那我便把他给我写的信儿,印上十万份,满汴京撒!”
胡二娘子咬着唇,眼泪汪汪,可眼前不断浮现出这位娘子报复成功的得意样子。
她也想这般潇洒!
到底是她没用!
起先她还以为自己有了身孕,韩家便会来提亲。
可没想到,韩彦一口咬定这孩子与他无关,他母亲更是将她一顿羞辱。
她每天都躲在府里哭,眼睛都要哭烂了。
爹爹为了她的事,气坏了身子,娘为了替她讨说法,豁出去老脸,还吃了闭门羹,受了好一顿屈辱。
当初哄骗她时,甜言蜜语犹在耳边。纵使知道他声名狼藉,也只当是外人不了解他下的定论。
谁知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如果可以回到从前,她绝对不会再受韩彦蛊惑!
“姐姐,你……倒是听我一句劝,趁这孩子月份还小,不如抓两副药,落了吧……认清那男子负心薄幸的样子,就当长个教训……”胡二娘子言辞恳切。
沈芙蕖沉默半晌,仰天长叹:“晚了,郎中说,若是强行落胎,我自己的性命都可能保不住。”
胡二娘子一听,又低低哭了起来:“这都是命……都是命……”
沈芙蕖义愤填膺道:“所以我说了,我便是他的报应。我也不光为了我自己,我若不站出来,还不知道有小娘子被他祸害呢!”
胡二娘子看沈芙蕖的眼神越来越崇拜,自己也燃起一层希望,丫鬟见形势不对,赶紧提醒道:“姑娘,您可别听这女疯子胡言乱语,咱可丢不起那人……快走吧,夫人还在寺外等我们呢……”
沈芙蕖又道:“贱男人种下的苦果,怎么要我们女人独自承受?再不济,总要为肚里的孩子考虑,难道一辈子当个私生子?!”
“快走快走,娘子我们回去……”小丫鬟见胡二娘子置若罔闻,便将恍恍惚惚的她往门外推去。
“他们家一直看不上我!姑奶奶便要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沈芙蕖还在禅房内囔着,胡二娘子走出门很久了还听见她的声音在耳旁萦绕。
待主仆二人坐上轿辇,丫鬟还不满道:“相国寺也不管管,疯子也放进来……娘子受惊了吧?”
胡二娘子轻轻摇头,说道:“我倒觉得……她一点也不疯……”
沈芙蕖出了相国寺,才把帷幔取下来,正好赶上一辆马车往相国寺送吃食。
只见从马车上跳下来三个眼熟的半大小子,手里提着竹筐,整整齐齐码放着自家的浮圆子。
“掌柜的!”一个小伙见到沈芙蕖,高高兴兴报喜:“芙蓉盏的浮圆子卖疯啦!相国寺一下买了八十盏,后面还有一辆马车呢。”
沈芙蕖也喜出望外,跟着马车回了芙蓉盏。
第59章
沈芙蕖踏进店门,便被扑面而来的热浪裹住。满堂食客喧声如沸,这个嚷着要牛乳茶底,那个催着加玫瑰红豆元子,七八个声音挤作一团,把本就不大的店面塞得满满当当。
她刚解下沾着寒气的大氅,就瞧见斜对面云锦记的李掌柜正局促地缩在墙角。
这位平日体面的绸缎商此刻被人流挤得左支右绌,脸上挂着尴尬的笑,一会儿左脚叠着右脚倚墙,一会儿又被新进来的客人推得踉跄后退。
沈芙蕖目光落在他脚边那个锦缎盒子上,这般精巧包装,定是上好的料子。
她心下了然,再看李掌柜面前空着的两个瓷碗,显然是已白喝了两碗桂花酒酿浮圆子,此刻正焦躁地搓着手,怕是再等下去就要憋不住去解手了。
“李掌柜。”她拨开人群含笑上前,“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沈掌柜可算是回来了——”李掌柜忙迎上去。
沈芙蕖说:“咱们到院内说吧,这里人多。”
李掌柜应了两声,将盒子提起来,跟着沈芙蕖往院里走,一路走着一路羡慕,什么时候自己的云锦记也能来这么多客人?
刚坐稳,李掌柜就迫不及待将那精美盒子推了过去:“沈掌柜,给你拜个晚年,贱内说了,得亏了沈掌柜,才把雪腴轩那个祸害从草市坊铲掉。这不,贱内特意挑了几块苏绣布料,颜色亮丽,最适合你们这个年纪的姑娘,还望沈掌柜能收下。”
沈芙蕖含笑道:“将赵氏缉拿归案,乃是整条街的功劳,我怎可一人独享了去。此事,还要多亏李掌柜替我们大伙儿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