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对萧微的态度一直模糊不清,而沈霖与零号试验品关系特殊,她从来都只想安全带着萧微回到乌托邦大厦。
而沈霖的态度就是李观风的态度。
但李观风听不得她这么愣,主教稚嫩心却狠辣。
王座之上的黑影微微一动,秦万年没什么情绪问:“汪泊宁死了?”
沈霖面无表情:“死了,死在游神手里。”
李观风接话道:“汪泊宁是她母亲故友,当初为了上神国寻找她母亲的下落才加入破影小队,谁知道荣升神国根本就是骗局,意外在劫碑上发现了她母亲的名字,一怒之下忤逆了神国,被几道天劫差点打的魂飞魄散,因祸得福脱离了神国的掌控,但她的身份档案早已被联邦销毁,忠义一场却落魄到连名字都不配拥有,死在游神手里是她最好的结局了。”
忽地,一阵从地狱吹来的冷风劲然袭来。
李观风骤然被原地拔起,一枚穿骨钉把她高高定在了一座神像之上。
沈霖缓缓直腰,冰蓝眼瞳泛起寒光:“主教,您该不会是忘了吧?我们都是为了保护零号实验品而生,没有零号实验品就没有如今的我们。”
“我只想知道如果秘密暴露,往事一旦被翻出来,你觉得她会先除掉谁?”阴影之中稚嫩的声音再度响起,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我们多年筹谋若真毁于一夕,你们谁又来担责?”
鲜血一滴滴打在阴郁的大殿,不知何处而来惨白月光洒了一地,映出那红色的花分外妖冶。
李观风苍白狰狞的脸色挣扎着浮起几丝嘲弄:“主教,那我也想问一句,‘烛龙’是因何被关押在联邦的刑台?”
倏然又一枚穿骨钉刺骨而过,李观风双拳顿时攥紧,指节发出一声声低哀的爆响。
“您以为蒙蔽了汪泊宁,把她一直软禁在永恒教,当初那些前尘往事就不会被翻出来吗?”沈霖嗓音嘶哑,锋利的眸光无所畏惧的逼视着那双赤金的眼瞳:“游怀泽游敬章他们半个字不会吐露是碍于上面的威压,那游灵呢?她死了,您觉得她舍得把这些秘密带下地狱吗?何况,林晟还活着,她可是当年的同谋者之一啊,您杀不干净的。”
“主教,眼下当务之急是把零号实验品送回故国,所以我们必须和游神达成合作,至于其他事情都可以暂时搁置。”
“你难道看不出来她是在试探本座吗?”秦万年压着怒火,椅背那狰狞的黑瞳倏然燃起森森鬼火,把大殿那束幽冷的月光猛地吞噬。
李观风眉眼沉在阴影里,赤红色瞳孔仿佛从遥远时空投射而来,钉在身体的穿骨钉顿然被震的粉碎,她稳稳落在大殿,漾起灿然的笑意:“主教,就算占据了联邦又能如何呢?联邦不是我们的家,我们始终是要回去的。”
“如果您不愿意去,我愿意为您代劳。”沈霖收回眼,转身走下祭坛:“试探也好陷阱也罢,最起码游神是真心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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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白冰山像一把铡刀从四面八方截断了刑台里泛滥了三天三夜的滚滚红潮,鲜艳烈焰嵌满了冰墙,遥遥一望好似封在冰碑里的一朵盛放哀艳的彼岸花,送葬了那火焰中的游魂。
阴蒙蒙的天空洋洋洒洒飘着大雪,穹顶自卫军正在收拾残局。
陆见春坐在冰碑的边缘,身上浓稠的金色血液已然凝固,她血迹斑驳的右手慢慢地抬了起来,她轻声说:“好大的雪啊。”
身旁的阿尔法始终一言不发,偌大的黑色羽翼满是灼伤的痕迹,鲜血染红了冰碑的一角,一眼望去只剩残垣断壁,穹顶自卫军宛如一串串沉默的蚂蚁,在废墟里不断找寻着生的希望。
他找了整整三天三夜,连她的尸首也没有找到,他从刘小雨的口中了解到萧微安置在临时救护处,而安全局就连伤员都全部上了前线,他就知道萧微生还的可能性已然微乎其微,但他不知道怎么向她们交代,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在烛龙领域穿梭,直到体无完肤直到烛龙熄灭,直到这座冰碑将刑台彻底封死,那最后一丝希望也终于破灭。
阿尔法肩头盖着一层薄薄的雪,他想到了自己的妹妹,也是在这么一场大雪里在他怀里痛苦的死去。
“南区一年有十个月的时间都在落雪,每一场雪都如这般让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