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砚秋正要高兴,没想到顾梨雪下一秒道:“我也该走了,还约了人谈事呢。”
再怎么说,顾梨雪和姥姥目前还没有什么亲戚关系,来探望一下就很好,没理由一直守在病床边。
黎清若听后,下意识看向黎砚秋,观察她的反应。
果然,那温和的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她姐从小到大都是很骄傲的,她姐从小到大都是很骄傲的,何曾这般小心翼翼地讨好过谁,唯独在顾梨雪这里,把身段放得极低。
黎砚秋攥了攥指尖,语气里带着几分挽留的急切,又不敢太过强硬,只软着声问:“要紧吗?能不能……往后推一推?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顾梨雪垂眸搅了搅姥姥碗里没喝完的粥,瓷勺碰着碗壁,发出轻细的声响,那声响落在黎砚秋心上,生出几分忐忑。
她抬眼时,笑意浅淡却疏离,“抱歉,是早就定好的合作方,不太好推。”
这话堵得黎砚秋哑口无言,方才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沉了几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看着顾梨雪放下碗,笑着跟姥姥道别:“姥姥,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您,您好好休养,别太劳神。”
“哎呀,你工作忙,不用每天过来。”姥姥说着,给黎砚秋使个眼色。
有什么话不能送她出去的时候说?咋那么死脑筋呢?
黎砚秋当下便明白过来,立刻跟上顾梨雪的脚步,“我送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黎清若好笑地扯下唇,明明是她先说走的,结果就她留下了。
“姥姥,你还挺会给我姐创造机会。”黎清若半是调侃地说。
“看她抓不抓得住了。”姥姥摇摇头,“我觉得梨雪不会轻易原谅她。”
回想两人昨晚的对话,黎清若犹豫着要不要讲。
顾梨雪都说要和好了,显然是已经原谅黎砚秋,她今天故意这般冷淡,分明是想磨磨黎砚秋的性子,也好让她记牢了,往后再不敢这般肆意冲动、轻慢了真心。
黎清若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摆进瓷碟里递到姥姥手边,语气里掺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原不原谅的,伤害总归是造成了,心里的芥蒂会永远存在。”
“那就要看你姐有没有本事,把这个芥蒂给消除了。”姥姥意味深长地说。
“我姐不再产生芥蒂就谢天谢地了。”
“难说。”姥姥也不敢确定。
黎清若别过头,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美得晃眼,却也透着几分转瞬即逝的怅惘。
她轻声应着姥姥的话,“我昨天也跟姐说了,再不珍惜,上天不会给她留机会的。”
“你啊,”姥姥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微凉,“嘴上说着提醒你姐,心里比谁都清楚,比谁都难熬,是不是?”
黎清若无声笑了笑,没有接话。
另一边的走廊里,黎砚秋快步追上顾梨雪,并肩走在冷白的灯光下,脚步有些仓促,语气更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梨雪,昨晚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冲动。”
顾梨雪脚步未停,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又规律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黎砚秋紧绷的心弦。
她走了一段路才侧过头,瞥了眼身侧眉眼满是悔意的黎砚秋,淡淡开口:“我没那么快消气,你可以暂时不要烦我吗?”